關(guān)注“后端碼匠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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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| 佚名 譯者 | 劉志勇 策劃 | Tina原文鏈接： https://sourl.cn/TRq3g3
2019 年，中國程序員抗議 “996” 加班走紅網(wǎng)絡(luò)，呼聲傳到國外，最終引發(fā)全世界的關(guān)注，Python 之父曾為此兩度發(fā)聲，聲援中國程序員。此起走紅事件曾誕生過 996.icu 網(wǎng)站，被國產(chǎn)瀏覽器集體大棒封殺。本文作者是一名亞馬遜員工，一度過著 996 的生活，雖然懼怕大公司的權(quán)力，但他把自己的想法，以及調(diào)節(jié)方式大膽的講述了出來，很有借鑒意義。
我在亞馬遜從事開發(fā)，熬到第二年底我就感到精疲力盡了。我不得不尋求改變，找到健康、可持續(xù)的方式，維護工作與生活的平衡，并再次享受工作。我寫下本文的初衷是：
- 對亞馬遜或其他公司里，有類似經(jīng)歷的員工以幫助和建議。
有關(guān)亞馬遜的企業(yè)文化的軼事、觀點和反駁都有不少。我寫下本文并非為了跟風(fēng)蹭熱點話題，而是為了分享我的經(jīng)歷。我以為沒有人會想聽我的故事，但很明顯的是，人們正經(jīng)歷著類似的經(jīng)歷，卻沒有發(fā)言權(quán)。我在亞馬遜任職軟件開發(fā)工程師，現(xiàn)在級別為 SDE II；SDE II 基本上是指至少有 2~3 年以上行業(yè)經(jīng)驗的軟件開發(fā)人員。我剛來亞馬遜時，是從 SDE I 開始做起的。對大多數(shù)開發(fā)人員來說，在五大科技巨頭工作并非什么遙不可及的夢想。在通過一個計時的在線編程測試后，我飛到西雅圖參加面試?；貋砗蟛坏揭恢埽揖徒拥搅虽浻秒娫捦ㄖ?，并溝通了一般的薪酬和福利，以及特殊補貼，如搬家補貼、簽約獎金和股票期權(quán)什么的。記住那些 “特殊” 的內(nèi)容，因為接下來我將會提到這部分，很重要。在最初的幾個月里，按照公司標準接受了一些典型的座右銘和 “你的工作不僅僅是工作” （your work is more than just work）之類的培訓(xùn)。我現(xiàn)在算是看透了，但在當(dāng)時，聽了“世界上最以客戶為中心的公司” （the World’s Most Customer-Centric Company）這樣的口號，對于天真的新員工來說就跟打雞血似的。我在團隊里待了幾個月后，就被安排到隨叫隨到的輪換名單上。所謂的隨叫隨到，也就是待命，是下面這幾個意思：
- 每隔 X 周待命一周，其中 X 為團隊成員數(shù)。
- 在待命期間，你的其他項目在工作日最多占用你一半時間。
- 工作日的其余時間集中在 operational issues 上（隨時待命）。
- 如果你的團隊擁有的 “東西” 進入了警報狀態(tài)，就會呼叫你。這是故意含糊其辭的，因為它對不同的團隊來說，意味著不同的事情。
- 一旦被呼叫，你將有 15 分鐘的時間上網(wǎng)并回復(fù)該呼叫。
- 如果你不這樣做，就會呼叫你的經(jīng)理。這可不是你希望發(fā)生的事兒。
對我的團隊來說，隨叫隨到并不算（現(xiàn)在也不算）太糟糕的事。最初我們平均每兩周被尋呼一次；現(xiàn)在我們每周大約有一次被呼叫。而其他團隊的情況就糟糕得多。不過，它是一種 “社交阻尼器”。如果你必須能夠做到在接到呼叫通知立即實施 “緊急援助” ，你就不可能真正制定外出計劃了。我之所以提到尋呼值班的問題，是因為它很 “特殊” ，因為唯一需要這種響應(yīng)能力的其他職業(yè)是醫(yī)生，他們是真正的救命恩人。當(dāng)你第一次尋呼值班時，你會感到恐懼，心想：“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！”在招聘時，除了通常所說的 “全職工作，你愿意晚上加班或者周末加班嗎？” 之類的籠統(tǒng)問題外，并不會提及 “隨叫隨到” 的事兒，任何形式都不會有。有時候，為了完成一個大型項目，其他團隊可能需要進行代碼更改。當(dāng)然，其他團隊可能無法抽調(diào)所需的開發(fā)人員，于是你就被借調(diào)走了。在項目完成之前，你要在兩個團隊之間來回輾轉(zhuǎn)，為兩個經(jīng)理服務(wù)。在某些情況下，那個其他團隊認為他們可以抽出時間完成代碼修改。如果他們不這樣做的話，他們在某種程度上就會落后，所以你就被借調(diào)借出去了。任何讀過《人月神話》（The Mythical Man-Month）的人都會覺得這樣有問題。沒讀過這本著作的讀者，可以通過維基百科（Wikipedia）了解一下這本書的要點：“在一個時程已經(jīng)落后的軟件項目中增加人手，只會讓它更加落后。” （Adding manpower to a late software project makes it later.）我在亞馬遜的至暗時刻就是借調(diào)出去的時候；事實上，我這輩子最糟糕的日子也正是借調(diào)出去的時候。在亞馬遜工作的第二年接近尾聲時，我被拉進了 “X 項目” （此為化名）。這個項目具備了一個前途黯淡的項目所具備的所有特點：
- 高風(fēng)險、高知名度（幾乎和亞馬遜老板貝索斯一樣知名）。
我就不一一敘述了，但還是開門見山地告訴你吧：事情變得緊張起來。隨著項目的進度落后，來自上邊的壓力越來越大，審查也越來越多。項目經(jīng)理希望以最有效的方式向團隊成員傳遞緊迫感，以取得適度的成功。周末也變成了漫長的工作日。當(dāng)時我覺得項目的落后在很大程度上是我的責(zé)任，但到目前為止，我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為我。不管是什么原因，是為了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，還是出于對失敗的恐懼，結(jié)果都是一樣的：我馬不停蹄地工作。我清醒的每一個小時，都用來投入到寫代碼和修復(fù) Bug 中。起初，我還是有一些自我意識的。我客觀地知道，工作越多，只會降低人的工作效率，但必須這樣做。到最后，精疲力盡占據(jù)了上風(fēng)。我的代碼變得越來越糟糕，Bug 的數(shù)量不斷增多?！八劳雎菪?的第一環(huán)已經(jīng)開始旋轉(zhuǎn)起來。最終，巨大的壓力使我的性格發(fā)生了改變，明眼人也能看得出來，我變得很粗魯，而我平時是很外向，很善解人意的。我以前也很有幽默感，喜歡開玩笑。我的同事們開始注意到我的變化，盡管我試圖偽裝自己。當(dāng)時我開始選擇工作而不是和朋友在一起，起初他們還能理解?！氨赴。业霉ぷ髁恕?這句話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被人理解的。但到最后，他們也開始擔(dān)心起我了。再一次，為了不給他們帶來負擔(dān)，我又一次誤入了歧途，開始孤立自己——這是 “死亡螺旋” 的第二環(huán)。我們還沒有走出死亡螺旋，但首先，讓我們簡短地說一下。還記得我前面提到的亞馬遜的搬家補貼和簽約獎金嗎？有一點需要注意的是，如果你在兩年內(nèi)離職或被解雇的話，你就必須償還這筆錢。當(dāng)時我大學(xué)剛畢業(yè)，我?guī)缀鯖]有什么積蓄，遠遠不夠還我所欠的錢。因此，如果我離開亞馬遜的話，我不僅會失去一份工作，還會失去至少超過三個月的收入。所以，現(xiàn)在我可不能 “一走了之” ，當(dāng)我意識到這一點后，隨之而來的是令人麻痹的絕望。一旦我失敗了，被炒魷魚了，那么我可能很長時間都找不到另一份工作了。千禧一代的未就業(yè)問題是一件大事?，F(xiàn)在我的壓力來自于要堅持一切工作——這是 “死亡螺旋” 的第三環(huán)。在這一點上，“自我調(diào)節(jié)”？No，不存在的。為了最大限度提高代碼的輸出，我一直靠著垃圾食品和咖啡續(xù)命。本來我一直有一定程度的失眠，但現(xiàn)在情況越來越糟糕了。最后一根稻草是我用睡眠換去代碼的時候。這時，壓力在我的腦海中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。我找不到合適的比喻。就是身體有被壓垮的感覺。情感和思想上都沒法逃避。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想著這有多痛苦。我想讓這種痛苦隨風(fēng)而去。而這就是我一聽到 “亞馬遜” 這三個字就會出現(xiàn)的狀態(tài)。就在那段時光里，我哭了很多次，有時在睡覺的時候，想到第二天還是這樣的生活。有時候我和老婆一起哭，有時候我在衛(wèi)生間哭過幾次。但我沒有在辦公室哭過。隨著我的腦海中只剩下兩個想法（ “痛苦” 和 “讓痛苦停下來” ），沒過多久，自殺的念頭就悄然襲來。需要說明的是，這些想法我從未付諸于行動。我不想傷害自己，但這樣的念頭就是這樣的：不管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，這種念頭卻一次又一次地出現(xiàn)，我最后用 “讓痛苦停下來” 取代了 “讓一切停下來” ——這是 “死亡螺旋” 的最后一環(huán)。終于，我尋求心理醫(yī)生的幫助。我記得當(dāng)時做出這個決定是如此的簡單。就像你打電話給物業(yè)一樣：“嗨，我家水管子漏了，麻煩叫個水管工過來修修吧”，我應(yīng)該也找個人幫我看看。直到這時，唯一知道到底發(fā)生什么事的人就是我老婆。在這段時間里，我無法（但會試著）向她表達我的感激之情。我遵醫(yī)囑服用西酞普蘭（一種抗抑郁藥，在臨床上常用語抑郁性精神障礙）。最終，“死亡螺旋” 解開了。幾個月后，一切恢復(fù)正常我才停服了西酞普蘭。從此以后，我嚴格將 “自己的需求” 放在首位，每天工作八小時，準時下班。我開始和朋友們約會。為了回報我的努力，經(jīng)理給我多批了幾天假。我被提升到 SDE II，身體甚至還很健康，可以慶祝這一喜事。“那又怎樣？所以你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盡，累壞了。你還能指望什么呢？” 我寫下這篇文章是因為我需要把我的故事寫下來，作為一個警示故事。我在這里，并不是為了給自己設(shè)定 “真正的” 程序員應(yīng)做什么事情的標準，這很愚蠢。而且我也不是來妖魔化亞馬遜的。至于我對亞馬遜和杰弗里·貝索斯有什么話要說，我只有幾句話。
- 請重新審視你的獎金 / 搬家補貼償還政策。我不知道 “正確的” 解決方案是什么，但如果這是你留住員工的手段，那你就完蛋了。
- 要盡可能坦率地、準確地說明職位的要求。只寫上 “需要與聰明、熱情的人一起工作” 這句話，就是懶政。
- 要鼓勵員工不僅要批判性地對待想法，還要批判性地對待期望。要讓他們相信，為了得到你的認可就必須放棄其他一切，這是一種虐待。
- 要認識到生產(chǎn)力和快樂員工不是零和游戲。顧客也不是憤怒的上帝，不會要求我們犧牲自己的利益。
- 我寫的這篇警示故事并不是亞馬遜所特有的。這種情況可能會發(fā)生在幾乎任何人身上，尤其是在高強度工作場所中工作的人，特別是軟件開發(fā)人員。
有這么一句話，我在論壇和 Reddit 上看過無數(shù)次，但直到我親身經(jīng)歷后才相信：駁回不合理的期望是你的職業(yè)義務(wù)。你的老板可能一開始不喜歡你這樣，但他們會因此而尊重你。（It's your professional obligation to push back on unreasonable expectations. Your bosses may not like it at first, but they will respect you for it.）我的另一個建議：存一筆Fuck You money。我知道，通過匿名發(fā)表這篇文章并不能促進討論。我之所以以匿名的方式來發(fā)表這篇文章，就是為了能夠要把這個警示故事說給你聽。但我這么做確實有苦衷，要不是我真的害怕丟掉這個飯碗，我就不會通過匿名方式來發(fā)表這篇文章了。我們從現(xiàn)任員工那里聽到的唯一其他聲音都是支持亞馬遜的：
- 一位亞馬遜員工對《Inside Amazon：在激烈職場與偉大理念的角力》的回應(yīng)（An Amazonian's response to "Inside Amazon: Wrestling Big Ideas in a Bruising Workplace"）
- 我叫 Brittan，我是一名亞馬遜人。（My name is Brittan, and I'm an Amazonian.）
- 他們都是在 LinkedIn 發(fā)布的。我很討厭在 LinkedIn 上發(fā)布的任何東西。所有的批評都沒有什么說服力，所有的話都被淡化了。因為在 LinkedIn 發(fā)表的所有信息，都有可能被未來的雇主看到，因此，每個人都害怕禍從口出。
- 這些帖子都不是一線員工寫的，分別是高級經(jīng)理和人力資源代表寫的。
我們并沒有看到任何來自現(xiàn)任員工的負面批評，難道沒有人不覺得這個現(xiàn)象很有趣嗎？不管你在哪家公司工作，從來都不缺愿意抱怨的人。那么，為什么亞馬遜的現(xiàn)任員工沒有寫過負面文章呢？以下是我看過的一些對文章的常見反應(yīng)，請容許我搶先一步：“工作時間超過 40 小時是作為職業(yè)人的本分?！?（及其類似意思）我完全同意，但這些應(yīng)該是偶爾事件。每周 70 多小時的工作時間不應(yīng)該是固定模式。他們應(yīng)該得到管理層的賞識和獎勵。“你為啥不少干點兒活呢？這好像不都是你自找的嘛？”這個問題，在我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(fù)著。加上前面提到的原因，我只是覺得有必要堅持下去。我覺得在被這樣一家 “大牌” 公司錄用后，如果我不全力以赴，就是在傷害所有幫助我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人。我沒有意識到的是，事實恰恰相反：通過打破自己，我確實表明了自己在某種程度上還沒有準備好。謝天謝地，我確實挺了過來，并從中汲取了教訓(xùn)。“你渾身充滿了負能量，難怪你會這樣消沉?！?請看我寫的下一段。除了我的故事外，我還想列舉我在亞馬遜工作的樂趣。畢竟我還在亞馬遜工作，并沒有辭職的計劃。
但是說真的，當(dāng)沒有發(fā)生危機時，也就是 80% 多的時候吧，開發(fā)人員的一天很少在上午 9 點之前開始。你通?？梢悦恐茉诩夜ぷ饕淮?。如果你有充分的理由需要提前下班，那也沒問題（盡管下班后在家接著工作通常是出于職場禮貌行為）。
在大多數(shù)職場，可能會提出著裝要求，但 T 恤只適合商務(wù)休閑場合，能穿的話真是爽得不要不要的！
必須得提提薪水。但我不會給出具體數(shù)字，因為這樣的話可能會被人肉出來，但你可以上 Glassdoor（一家求職網(wǎng)站）看看來滿足好奇心。當(dāng)我很多朋友努力保持高收入的工作時，這是件好事。盡管我在本文中吐槽了亞馬遜很多問題，但我仍然處于經(jīng)濟穩(wěn)定的優(yōu)越地位，現(xiàn)在也有了很好的工作保障。
- 與 “巨人” 合作，并在 “巨人” 的基礎(chǔ)上發(fā)展壯大
科技公司常見的招聘口號之一就是 “與聰明人一起工作”。雖然我通常對此嗤之以鼻，但對于開發(fā)人員的成長而言，不一定要成為房間里最聰明的那個人，這一點很重要。
杰弗里·貝索斯在電子郵件中提到過招聘人員是如何一直聯(lián)系我們的；這方面與我們的實際情況相吻合。我從 Google、Facebook、Netflix 和其他公司收到過招聘信息。我在西雅圖的第一個月，收到的招聘郵件比我在前一個地方一年收到的郵件還要多。
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執(zhí)行你寫的代碼，感覺是不是棒棒噠？很少有人有這樣的機會給他們的朋友和家人看他們經(jīng)常訪問的網(wǎng)站，并說，“看，這就是我做的！” 也許這個激動的感覺最終會消退，但它仍然是我的心頭愛。我現(xiàn)在被借調(diào)到一個新項目。又是一個 “DEFCON ZEROMG” 的項目，但我現(xiàn)在有了界限，并且還知道，如果我每周不超過 70 個小時，亞馬遜也不會因此轟然倒下。工作和生活的平衡在很大程度上是主觀的，但我現(xiàn)在自導(dǎo)了這種平衡對我來說是什么樣子的，并且在努力工作的同時，我也要努力做到這一點。我只能希望你不必如此。
作者介紹：
作者不詳，因想保住飯碗，作者沒有透露任何信息，只知身份為亞馬遜程序員。
這些黑客經(jīng)常掛在嘴邊的“黑話”，你知道多少？
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 VS 項目經(jīng)理 = 親媽 VS 奶媽
對于注冊中心，ZooKeeper、Eureka 哪個更合適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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