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漢孝安皇帝紀(jì)卷第十七

后漢孝安皇帝紀(jì)卷第十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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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光元年春正月，高麗冦玄菟。二月辛亥，大赦天下。

三月辛巳，皇太后鄧氏崩。癸未，大歛。封大將軍隲為上蔡侯。丙子，葬和熹鄧后

?。上少號聰明，故太后立之，后有不可意。上乳母王圣知之，見太后久不歸政，恐有廢置意。中常侍黃門郞李閏為上伺候，及后崩，因言鄧悝兄弟嘗從尚書鄧防取廢帝故事，謀欲立平原王為帝。五月，庚申，有司奏故金吾悝、屯騎校尉弘、歩兵校尉闿大逆無道，宜追奪爵土，以眀褒貶。遂免悝子廣宗、弘子廣德等爵，宗族皆免歸本郡。以隲不豫謀，徙封沙羅侯，行道為郡縣所逼，隲與鳳自殺。廣宗，隲從弟遵、約皆自殺，唯廣德母與閻后同產(chǎn)，故得免。以樂安侯康賢而有行，征為太仆。??，河間孝王子。蠡吾侯翼與諸王子朝京師，鄧太后善翼之為人也，封翼為平原王，因留京師。及太后崩，上以翼謀圖不軌，竊闚神器，乃貶翼，復(fù)蠡吾侯，

封中常侍李閏、江京為列侯，賞發(fā)鄧氏之謀也。大司徒朱寵隲之所舉，乃肉?輿櫬。上疏曰：和熹皇后圣善之德，為漢文母。兄弟忠孝，同心憂國，宗廟有主，王室是頼，功成身退，讓國遜位，歷世外戚，無與為比。當(dāng)享積善之祐，宜象謙約之報。橫以宮人單辭，事不可信。隲等父母群從，不以夀終，尸喪流離，逆天威人。宜皆還葬，寵其遺孤，以答亡魂。

安帝?天災(zāi)疫，百姓饑饉，死者相望，盜賊群起，四夷反叛。隲等崇節(jié)儉，罷力役，推賢進(jìn)能，盡心王室，故天下頼以復(fù)安。乃被誅責(zé)，其事暗昧，眾庶多稱其?。上既聞之，又感寵之言，乃切詔州郡還隲等喪，葬以舊□，使使祠以中牢。諸從兄弟歸京師，

?宏曰：夫吉兇由人，而存亡有地。擇地而處，君子所以無咎也。長木之標(biāo)，其勢必顚，勢極故也。勢極則受患，故無全物焉。然則貴盛之極，傾覆之所由也。外戚則尤甚焉，得之不以至公宰割之日久也。夫人君之勢，非不高且極也，置君于無過之地，萬人莫之計。人臣則不然，比肩而立，相與一體也。操大權(quán)于天下，萬物之所惡也。周公且猶狼狽，而況其余乎！夫慿寵作威，以取傾覆，理用等矣。□乃推心向善，而不免暗昧之誅，所處之地危也。死而不異，二者自處之道，然未逹擇地之方。昔楚人三世殺其君，將立王子捜搜逃之丹穴，楚人承以玉輿，熏之以薪，乃出。故曰王子搜非惡為王，惡其為己患也。然則外戚之患也，非徒一巳燋爛，而歷代貴寵，未有不患其為患，豈不哀哉！

戊申，有司奏尊清河王為孝德皇帝，左姫為孝德皇后，宋貴人為敬隱皇后。左姫，犍為武陽人，父坐事，姫與姊妹俱入掖庭。和帝特詔分宮人賜諸王，以姫為淸河孝王。姫有令色，王絕重之，生孝安帝。

于是天子始親萬機(jī)，尚書陳忠以為首政之初，宜征天下隱逸，乃詔公車以玄纁征南陽馮良、汝南周爕，皆稱疾不至。

良字君卿，少為縣吏，從尉迎督郵。良恥廝役，因毀其車馬，壞其衣冠，絕跡逺遁。妻子見敗車壞衣，皆以猛獸所食，遂發(fā)喪制服。良至犍為，從師受業(yè)，十余年，還鄉(xiāng)里，雖處幽暗，必自整頓，非禮不動，鄕里以為師。舉賢良、方正、敦樸，皆不行。

爕字彥祖，敦詩書，非法不言，所與交游者不過數(shù)四人，室家相待如賔客，化行鄕黨。舉孝廉、茂才，公車再征，皆不就。

上新聽政，開諌諍路，尚書陳忠以□言為名，而人主不能容，乃上書通廣帝意曰：臣聞人君廣山藪之大，納切直之言，忠臣盡蹇蹇之節(jié)，不畏逆耳之誅。是以高祖舍周昌桀紂之譬，孝文嘉?盎人豕之喻，世宗納東方朔宣室之正，孝元容薛廣德自刎之諫。陛下崇寛厚之德，推宋景之誠，引咎責(zé)躬，咨訪群吏。言事者新蒙采錄，顯列二臺，必承風(fēng)而靡，爭効切直。如有管闚愚見，妄陳得失，雖苦口逆耳，不得事實(shí)，宜優(yōu)游寛容，以遵四帝之緒也。

秋七月己亥，大赦天下。

八月甲子，故司徒劉愷為太尉。

九月戊子，上幸衛(wèi)尉馮石上寳劒玉玦。冬十二月丙申，乃還宮。

己丑，郡國三十五地震，壊城郭，壓殺人。本志以為安帝不明宮人與王圣專權(quán)之應(yīng)也。鮮卑冦玄菟。

庚子，絕大臣行三年喪。尚書陳忠上疏曰：昔先王孝治天下，始于愛親，終于哀戚。上自天子至于庶人，尊卑貴賤，其義一也。夫人生三年，乃免父母之懷，先圣縁情，著其節(jié)制。故曰臣有大?，君三年不呼其門。周室陵遲，禮制衰廢，蓼莪之人作詩自傷曰：瓶之罄矣，惟罍之恥。言已不得終竟子道者，亦上之恥也。高祖受命，蕭何創(chuàng)制，大臣有寧告之科，合于致憂之義。建武初，撥亂之世，國政草創(chuàng)，人倫未厚，鮮循三年之喪，以報顧復(fù)之恩。禮義之廢，實(shí)由于此。然仁道無逺，弘之即是。故籍田之科，起于太宗，孝廉之貢，發(fā)于孝武，郊祀之禮，定于元成，三雍之序，備于永平。大臣送終，于今乃章，圣功美業(yè)，于是乎在。孟子有言：老以及老，?以及?，天下可運(yùn)于掌。臣愿陛下登高北望，以甘陵之思，揆臣子之心，則海內(nèi)群生，各得其所。上不從。

?宏曰：古之帝王所以篤化美俗，率民為善者也。因其自然而不奪其情，民猶有不及，而況毀禮止哀，滅其天生乎！

冬十月，羌冦張掖、武威。

十二月，高句麗圍玄莬。延光元年春，夫余王遣兵助玄莬，使貢獻(xiàn)。

三月丙午，大赦天下，賜天下男子爵各有差，鰥寡孤獨(dú)篤癃不能自存者粟，人三斛，貞婦人帛三匹。夏四月，京師地震。

癸巳，司空陳褒以災(zāi)異免。

于是猶有風(fēng)雷之變，有司復(fù)以追咎三公，尚書仆射陳忠上書曰：臣聞君使臣以禮，臣事君以忠。故天子三公，入則?議政事，出則司察群后。然王者虛己，待以殊禮，在輿為軾，在坐為起。漢典舊事，丞相所揔，靡有不聽。今之三公，有古之名而無其實(shí)，選舉誅賞，一由尚書，尚書之任，重于三公，凌夷巳來，其漸久矣。近以地震，策免司空，今言者復(fù)欲切讓三公，以解天意。臣愚暗竊信宋景克己之誠。孝成皇帝時，妖星守心，納賁麗之說，令丞相方進(jìn)自裁，卒不蒙其福。以此況之，是非之分，其可詳見。今尚書奏事，有所請造，及決天下罪法不依故事者，宜使左右責(zé)求其意，割而勿聽。上順古典之義，下防威福之專，置方圎于規(guī)矩，審輕重于權(quán)衡，誠國家之典，萬國之法也。忠意在裦崇大臣，待下以禮，九?疾病，使者臨問，加賜錢帛，皆忠之議也。遷尚書令、司隷校尉。

初，忠父太尉寵守正不事諸鄧，故忠不得志于其門。及鄧氏被誅，眾庶多?之，而忠數(shù)上書?城其惡，奏劾司農(nóng)朱寵太子之廢。諸名臣來歷等守闕固爭，忠又劾奏當(dāng)丗，以此譏忠。

五月庚戌，宗正劉授為司空。

秋七月癸卯，京師地震。庚申，高句麗王乞降。八月，羌冦涼州。

戊子，陽陵寢殿火。本志曰：棄法律，逐大臣，殺太子，以妾為妻，則火不炎上。謂火失其性而為災(zāi)也。今發(fā)于先陵，此天子將變象也。□曰：不當(dāng)廢太子以自翦，如火不當(dāng)害先陵之寢也。辛卯，黃龍見九真。

九月戊申，郡國二十七地震。

冬十月，鮮卑冦鴈門定襄。十一月，鮮卑攻九原。二年春正月，燉煌太守張珰上書陳邊事曰：臣在京師，亦以為西域宜棄。今親踐其土地，乃知棄西域則河西不能自存。謹(jǐn)陳西域三策。今北虜呼衍王等展轉(zhuǎn)蒲?，奏海左右，可發(fā)張掖、酒泉屬國之吏士義從，合三千五百人，集昆侖塞，先擊呼衍王，絕其根本，因發(fā)鄯善兵五千人，脅車師后部，此上計也?！醪荒艹霰?，可置軍司馬，將士五百人，四郡供其谷食，岀據(jù)柳中，此中計也。如亦不能，則棄交河城，放鄯善等，悉使入塞，此下計也。

尚書陳忠上?曰：臣聞八蠻之冦，莫甚北虜。漢興，高祖窘平城之圍，太宗屈供奉之恥，故孝武憤怒，深惟久長之計，命遣虎臣浮河絕漠，窮其虜庭。當(dāng)斯之時，黔首隕于狼望之北山，中國弊于廬山之壑，府庫殫竭，杼軸空虛，筭至車舩，貲及六畜，夫豈不懷？慮有故也。遂規(guī)酒泉、燉煌四郡，以隔兩羌，開三十六國，妻以公主，以斷其右臂。是以單于孤特，□遁逺藏。至于宣、元，遂被蕃臣，關(guān)徼不閉，羽檄不行。由此察之，戎狄可以威服，難以化洽。西域內(nèi)附日久，區(qū)區(qū)東望叩關(guān)者數(shù)矣，此其不樂匈奴慕漢之效也。今北虜已破車師，勢必南攻鄯善，棄而不救，則諸國從矣□然則北虜財賄益增，贍勢益殖，威臨南羌，與之交連。如此，河西四郡危逼，不得不救，則百倍之役興，不貲之費(fèi)發(fā)矣。今議者但念西域絕逺恤之煩費(fèi)，有見先世苦心勤精之意。方今邊郡守御之具不精，內(nèi)郡武衛(wèi)之備不修，燉煌孤隅，逺來告急，復(fù)不轉(zhuǎn)助，出無慰勞民吏，外無威示百蠻，辟榖蹙土，經(jīng)有明戒。臣以為燉煌宜置校尉，案舊增四郡屯兵以西撫三十六國，建屯益兵，宣揚(yáng)雷風(fēng)，兾以折沖萬里，震怖匈奴。于是從之。

夏，四月戊子，爵乳母王圣為野王君，圣女壻劉瓌為朝陽侯。司空楊震詣闕上書曰：臣聞高祖與群后約，非功臣不得封。攻城野戰(zhàn)，棄身沙漠，降服百蠻不羈之虜，然后得受茅土。故經(jīng)制父死子繼，兄亡弟及，所以別親踈，殊適庶，尊國體，重繼嗣，防淫篡，絕奸謀，百王不易之道。天子不專封，封有功；諸侯不專爵，爵有德。今瓌無他功德，但以配阿母女既，忝位侍中，一時之間，超至封侯，稽之舊制，不合經(jīng)義。行人諠嘩，百寮不安。臣誠知言與罪俱，辭與辜會，忝當(dāng)臺翰之任，故不敢不盡言之。上不從，

又為阿母起第舍，震復(fù)上疏曰：臣聞古者三年耕，有一年之儲；九年耕，有三年之儲。故堯之遭洪水，民無菜色。傳曰：國無三年之儲，非其國也。故豐年知禮，兇年減除。臣伏念災(zāi)害發(fā)起，彌以滋甚，百姓空虛，不能自贍。重以羌虜抄掠，二邊云擾，戰(zhàn)?之役，至今未息，兵甲軍糧，恒不足給，殆非社稷安寧之術(shù)。伏見興起津城門內(nèi)第舍，雕繕之飾，窮極巧妙，使者將作，轉(zhuǎn)相逼促。盛夏土王，攻山采石，百姓布野，農(nóng)民廢業(yè)。臣聞上之所取，財盡則怨，力盡則叛，怨叛之民，不可復(fù)使。故曰：百姓不足，君孰與足？上不從。

冬十月辛未，太尉愷久病罷，司徒楊震為太尉。

是時，京都郡國三十七地震。三年春二月丙寅，上與太子行幸泰山，復(fù)濟(jì)陽今年田租。

戊子，鳳凰集濟(jì)陽，賜見者帛二十匹。鳳凰所過亭部，無出今年租。賜天下男子爵二級。

壬辰，祠五帝于汶上明堂。

戊戌，祠孔子于闕里，及七十二弟子。

遂幸東平、魏郡、河內(nèi)。

壬戌，太尉楊震策免。

初，河內(nèi)人趙騰諸闕上書陳得失，收考治，詔下獄。震隱其狂直，上疏曰：臣聞堯、舜之朝，設(shè)直諫之鼓，誹謗之木。蓋欲辟廣四門，開直言之路；轉(zhuǎn)采負(fù)薪，盡賢愚之情也。乞全騰性命，以納蒭蕘之言。不從，騰竟死于都市。中常侍樊豐等由是共稱?震。騰死之后，深用怨懟，乃策免，收震印綬，遣歸本郡。到洛陽沈亭，震顧諸子謂門生曰：

人非金石，死者士之常。吾蒙恩居上司，疾奸臣樊豐之狡猾，而不誅，惡孽女王圣之傾亂而不能禁，知帑藏虛竭，賞賜不節(jié)而不能實(shí)，何面目見日月！身死之日，但雜木為棺，勿漆布單衣，才足蓋形，勿歸塜次，勿設(shè)祭祀。遂仰鴆而死。

震字伯起，弘農(nóng)華隂人也。博學(xué)無所不究，數(shù)十年不應(yīng)州郡之命，眾人謂晚暮，而震志業(yè)愈篤。年過五十，乃應(yīng)州郡之命。大將軍鄧隲聞而辟之，以為賢，舉茂才，累遷荊州刺史、東萊太守。當(dāng)之郡，道經(jīng)昌邑，故茂才王密為昌邑令，謁見，至夜，懷金十斤遺震。震曰：故人知君，君不知故人也。密曰：暮夜無知者。震曰：君知，我知，天知，地知，何故無知？密慙愧而出。震言行不媿于心，皆此?也。

子孫常蔬食歩行，故舊長者或諌令為開產(chǎn)業(yè)，震曰：使后世稱曰清吏子孫，以此遺之，不亦貴乎。及為公?，敦古守樸，推其誠心，每言事不為文辭，意在臣主疾奸而已。子秉，以義正知名。

?宏曰：夫生而樂存，天之性也；困而思通，物之勢也；愛而効忠，情之用也。故生茍宜存，則四體之重不可輕也；困必宜通，則天下之欲不可去也；愛必宜用，則北面之節(jié)不可廢也。此三涂者，其于趣舍之分，則有同異之辨矣。統(tǒng)體而觀，亦各天人之理也。是以君子行己業(yè)，心所托焉。

古之道術(shù)有于此者，夷明隱困而不恥，箕子之心也，璩寗聞其風(fēng)而恱之。舍否之通，利見大人，微子之趣也，叔孫通聞其風(fēng)而行之。諫以弼君，死而不貳，比干之志也，楊震聞其風(fēng)而守之。此數(shù)賢者，雖行其所聞，殉托不同，皆終始之道，而不由愧于心者也。是以圣人知天理之區(qū)別，即物性之所托，混眾流以弘通，不有滯于一方，然后品?不失其所，而天下各遂其生矣。

然君子之動，非謀于眾也，求之天地之中，?之胷懷之內(nèi)，茍當(dāng)其心，雖殺身糜軀，未為難也；茍非其志，雖舉世非之而不沮也。

夏四月戊辰，光祿勲馮石為太尉。

五月，南單于左尸逐燒當(dāng)郡部扶渠當(dāng)?shù)确础?/p>

秋八月辛巳，大鴻臚耿珍為大將軍。

戊子，麒麟一、白虎二。同見陽翟。

九月丁酉，廢皇太子保為濟(jì)隂王。

太子甞有疾，避于野王君王圣第，太子乳母王男、?監(jiān)邴古與中常侍江京、樊豐及圣、永等爭言相是非，遂誣?、男等，皆幽死獄，父母妻子徒日南。太子思戀男等，數(shù)為嘆息。圣、永懼有后患，乃與京、豐共?構(gòu)太子。是時閻后寵盛，京、豐媚于閻顯等，信之，遂與后共助毀太子。上召大將軍公?議太子應(yīng)廢，白大將軍耿珍等事，不宜奉嫡嗣。太?；秆?、太仆來歷、廷尉張皓曰：邴古等所議謀，太子不知經(jīng)說，年未十五，過惡不在身。太子少，宜選忠良師友，輔以禮義，廢置重事，此誠圣恩所宜詳審。上使中常侍奉詔脅諸大臣，大臣皆失色，來歷獨(dú)固爭之。上乃免歷官，削爵土。

是日，太子廢。于是光祿勲祝諷、中郞將閭丘弘、符節(jié)令張敬、太中大夫第五頡、中散大夫曹成、諫議大夫李泰、羽林右監(jiān)孔顯、治書侍御史龍調(diào)、衞尉丞樂闈、城門司馬徐崇、開封人鄭安世等守闕上書，訴太子之?。

癸巳，令天下死罪減一等，徙邊戍，亡命贖罪者各有差。辛亥，黃龍見歷城。庚申晦，日有蝕之。

冬十月壬午，鳳皇見新豐。本志曰：皇之不極，是謂不建，時則有龍蛇之孽。又曰：視之不明，是謂不哲，時有羽蟲之孽。鳳皇者，陽眀之應(yīng)也，故非明王則隱而不見。凡五色大鳥似鳳凰者，多為羽□之孽。是時上信?，免楊震，廢太子，不哲之異也。丁亥，行長安，祠陵廟。

十二月乙未，黃龍見瑯邪。

是歲，京師郡二十二地震。四年春正月壬午，黃龍二、麒麟一見濮陽。

三月戊午朔，日有蝕之。

庚申，上幸宛，當(dāng)祠章陵，覺體不安。乙丑，疾篤，自宛還，征濟(jì)北、河間王子年十四已下、七歲已上詣京師。進(jìn)號皇后母北宜春夫人為滎陽君。丁卯，帝崩于葉，不發(fā)喪。庚午，還宮；辛未，乃發(fā)喪。

皇后與兄閻顯謀，以所征濟(jì)北王子北鄕侯懿為帝嗣，以閻顯為車騎將軍。

乙酉，北鄕侯即皇帝位，太后臨朝。

夏四月丁酉，太尉馮石為太傅，司徒劉喜為太尉，叅錄尚書事，故司空李郃為司徒。

有司奏大將軍耿珍、中常侍樊豐、野王君王圣女永下獄誅。己酉，葬孝安帝于恭陵。

六月乙巳，大赦天下。

冬十月丙午，蜀郡越嶲山崩，殺四百余人。辛亥，北鄕侯薨。

車騎將軍閻顯、中常侍江京等謀曰：前不用濟(jì)北王，今立之，后必怨人。乃言于太后，征濟(jì)北王、河間王子將以為嗣。

初，太子之廢，居于德陽殿西鐘下，中常侍黃門孫程、王成、王國等常懷憤懣，謀欲立之，以告中常侍侯生、李閏殺中常侍江京、陳達(dá)、劉安于省門之外。王成以劒脅李閏曰：太子之廢，天下咸怨。今北鄕早薨，安帝無嗣，太子保明，天將啟之從我乎？閏許諾。成乃與閏列尚書，將仆射以下到西鐘下，立濟(jì)隂王為皇帝，時年十一。升云臺，召百官，

顯聞帝立，懼不知所為。小黃門樊登曰：何不發(fā)兵擊之？顯以太后詔，越騎校尉馮詩、虎賁中郞將閻景將兵屯平朔門。登引詩等入省。顯謂詩曰：濟(jì)隂王立，非皇太后意，璽綬在此。茍盡力効功，封侯可得。太后使授詩等曰：能得濟(jì)隂王者，封萬戶侯。李閏者，五千戶侯。等皆許諾，卒被召。所將吏士少顯，使詩與登迎吏士于左掖門外。

詩因歸營，知事將敗，乃格殺登。閻景歸衞府收兵，將欲作亂。是時，尚書郭鎮(zhèn)勒兵詣闕，遇景于公車門。鎮(zhèn)下車詔景，景以刃斫鎮(zhèn)，鎮(zhèn)抽劒斬景。

戊午，使御史詣崇德殿，收顯等親族下獄，誅妻子徙日南。

初，上之廢閻后，豫焉議，郞陳禪議，以為太后與上無母子之恩，當(dāng)廢。群臣咸以為宜。司徒掾周舉說司徒李咸曰：昔瞽瞍常欲殺舜，舜事之逾謹(jǐn)。鄭武姜謀殺莊公，奏始皇與母隔絕，感考叔、茅焦之言，修復(fù)子道。斯皆前世之跡，書傳之所美也。今諸閻新誅，太后前宮恐悲生疾，如從禪讓，□有變異，后世歸咎，明公不刋之事也。以聞，上從之。

丁卯，以王禮?北鄉(xiāng)侯。

辛巳，封孫程、王國等十九人為列侯。司空劉授以阿附惡逆免。

十二月，詔曰：朕以不德，纂承洪緒，今隂陽不和，疾疫為害，思聞忠正，以匡不逮。其令三公?士，舉賢良方正、能□言極諫之士各一人。

楊震門下人訟震之?，天子加震之忠，除二子為郞，賜錢二十萬。以禮改葬之日，有大鳥翼廣一丈三尺，集于柩前，低頭淚出，眾人莫能驚者。葬畢，飛而沖天。

甲申，少府陶敦為司空。后漢孝安皇帝紀(jì)卷第十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