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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后漢孝順皇帝紀卷第十九

          共 7044字,需瀏覽 15分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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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2024-02-04 15:37

          后漢孝順皇帝紀卷第十九

          ?宏

          四年春三月乙亥,京師地震。

          初,上之立,閹官之力也,由是寵之,始專政事,爭執(zhí)權勢。中常侍張逹等乃?中常侍曹騰、孟賁與將軍商召諸王子,請收之。上曰:將軍父子我所親,必是共嫉之耳。乃誅逹等,辭及在位大臣。商上表曰:春秋之義,功在元帥,罪在首惡,賞不僭溢,刑不滛濫。五帝、三王所以致康乂也。竊聞考故中常侍張逹等,語多所及。大臣大獄一起,無辜者眾,非所以逹和氣,平政化也。宜早決竟,以息逮捕之煩。上從之。

          二月,以商少子虎賁中郞將不疑為歩兵校尉。商上書曰:不疑童孺,猥處成人之位,是以寢不安席,食不甘味。昔者晏平仲辭鄁殿以守其富,公儀休不愛魚食以定其位。臣雖不才,亦愿固福祿于圣世,故敢布腹心,觸罪歸誠。上許之,以不疑為侍中、奉車都尉。

          商疾邊吏失和,使羌戎不靜,并州刺史來機、涼州刺史劉康當之官,商親喻之曰:戎狄荒服,蠻夷要服,言其荒忽無常。統(tǒng)領之道,亦無常法,臨事制官,略依其俗。二君皆表素疾惡,欲分眀白黒??鬃釉唬喝硕蝗剩仓焉?,亂也。況戎狄乎!宜防其大惡,忍其小過。機、康不從。羌戎擾動,機、康皆坐事徴。

          夏,四月,戊午,賜天下男子爵各有差。鰥、寡篤癃不能自存者,人粟五斛;貞婦帛,人三匹;九十已上人二匹。

          是時良二千石,初有任峻、蘇章,后有陳?、吳祐、第五訪之徒,海內稱之。

          峻字叔髙,渤海蓨人也,為劇令。洛陽。自王奐之后,連詔三公特選,皆不稱職。峻以公能召拜,選文武吏各盡其用。發(fā)剔奸盜不得旋踵民間皆畏之斷獄歲不過數(shù)十人其威禁猛于王奐而文理政教不如也。后為太山太守

          蘇章字孺父京兆茂陵人也。為兾州刺史勤?百姓摧破豪俠坐免歸,養(yǎng)高于鄕里。時天下不治,民多悲苦,論者日夜稱章,朝廷遂不能復用之。

          陳?字公魯,陳留人也。為徐州刺史,時有盜賊,與吏士同寒苦,爭為用。后遷瑯邪相,天大旱,用功曹伏禹之言,條前相所賊殺無辜,齋戒設壇而祭之,數(shù)日天下大雨。

          第五訪字仲謀,京兆人也。初為新都令,恩化大行,二年之間,鄰縣歸之,戶口十倍。遷張掖太守。民饑,米石數(shù)千。訪開倉廩賑之。不待上詔,謂掾吏曰:民命在溝壑,太守權以救之。由此一郡得全。朝廷降璽書嘉之。既而從輕騎循行田畆,勸民耕農。其年谷石百錢。后為南陽太守、護羌烏桓校尉,邊境伏其威信。五年春二月戊申,京師地震。

          夏四月,南單于冦河西,天子聞,以恩信喻而降之。單于脫帽辟帳謝罪。中郞將陳龜以單于無足可効迫切,令自殺,龜下獄。

          五月己丑晦,日有蝕之。

          秋七月,羌冦金城及三輔,將遣西師謀。元師僉曰:講羌校尉馬賢、大將軍梁商曰:賢本西方斗筲之子,雖有割雞之効,然齒以老矣,不如太中大夫宋漢。不從。

          丁丑,赦死罪以下及亡命贖罪各有差。

          八月,以弘農太守賢為征西將軍,稽久不進。

          馬融知其將敗,上?乞自効,曰:今雜種諸羌轉相鈔盜,宜及其未并,亟遣深入,破其支黨。而馬賢等處處留滯,羌胡百里望塵,千里聽聲,飲酒高會,不以為慮,坐食榖米,未聞所擊,臣竊惑之。夫事不復校,而可收名獲實,斯乃征討者之私便,非國家之公利也。臣聽輿人之頌云:賢欲目前受降,使嘩聲東聞,且懼士卒將不堪命。有高克潰叛之變也。臣又聞吳起為將,暑不張蓋,寒不披裘,戎事不邇女器。今賢野次垂幕,珍肴雜遝,兒子侍妾,事與古反。臣兄弟受恩,誠私憤悒鈆錫之刃,以効一割之用。臣愿請兵五千,?加部隊之號,庶自率勵,與之齊勇。昔毛遂愿處囊中,趙之廝養(yǎng),欲燕,初為眾?,后效其功。臣托儒者,不便武職,猥陳此言,訪之群司,知當受虛誕之辜,唯加裁省。不聽。

          融字季長,援兄子嚴之子也。兄續(xù),博覽古今,同郡班固著漢書篇,其七表及天文志有錄無書,續(xù)盡踵而成之。融少篤學,多所通覽。大將軍鄧隲聞其才學,召為舍人,非其好也,避地至涼州。會羌戎擾攘,邊谷踴貴,困厄甚,乃嘆曰:古人有言:左手據(jù)天下圖,右手刎其喉,愚夫不為也。何則?生貴于天下。今以咫尺之恥而?千金之軀,非老莊之意也。乃還應隲命,轉為中郎,校書東觀十余年,窮覽典籍。稍遷尚書、南郡太守,坐事髠,徙朔方,遇赦,還為議郞。

          融美才貌,解音聲,學不師受,皆為之訓詁。弟子自遠方來受業(yè)者常千余人。融外戚家,雖好儒術,而服飾甚麗,坐絳紗帳,侍婢數(shù)十,聲妓不乏于前,弟子以次相授,鮮有覩其面者。

          十一月,遣匈奴中郞將將兵討南匈奴叛者,斬首二千余級,叛者乞降。

          是時朝政多僻,競崇侈靡。侍中張衡上書曰:臣伏惟陛下宣哲克明,繼體承天,中遭傾覆之變,以應濳龍之德。及乗云高濟,盤桓天位,誠所謂將隆大任,必先倥傯之也。親履艱難,猶知物情,故能一貫萬機,無所疑惑,宜獲神祗之應,受黎庶之譽。而隂陽未知,災?屢見,天道幽遠,成敗易覩。近世鄭、蔡、江樊、周廣、王圣,皆為効矣。恭儉畏忌,必蒙社祉,奢淫謟慢,鮮不夷戮。前事不忘,后事之師也。夫情勝其性,流遁忘返,豈惟不肖,中才皆然。茍非大賢,不能思義,故過結罪成。向使能瞻前顧后,援鏡自戒,則何?于兇患乎?貴寵之臣,眾所屬仰,其有僭尤,上下知之,襃美誡惡,有心皆同,故怨讟溢乎四海,神明降其禍孳。頃年雨常不足,思求所失,則洪范所謂僭恒陽□也。懼群臣奢泰,昬迷典式,自下逼上,用速咎徴。又前年京都地震土裂。土裂者威分;地震者,民擾也。君以靜唱,臣以動和,威自上出,不趣于下,禮之正也。竊懼君有厭倦,制不專己,恩不忍割,與眾共威,威不可分,德不可共。洪范曰:臣有作福作威,玉食其害,干而家,兇干而國。天監(jiān)孔明,雖疏不失。災異示人,前后數(shù)矣,未見所革,以復徃悔。自非圣人,不能無過。愿陛下思惟所見,稽古率舊,勿令刑德大柄,不由天斷。懲忿窒欲,事依禮制。禮制修,奢僭,息事合宜,則無兇咎。然后神圣允塞,災沴不至矣。

          衡雅,劉向父子領校秘書,閱定九流,復無?書。?書出于哀、平之際,皆虛偽之徒,以矯世取容,不可信也。衡乃上書,其陳?不可用。

          衡字平子,南陽鄂人也。和帝世為尚書郞。是時承平日久,天下奢泰,自王公至于庶人,莫不逾制,故衡作二京賦諷焉。衡精微有文思,善于天文隂陽之數(shù),由是遷太史令。衡作地動儀,以銅為器,圎徑八尺,形似酒樽,合蓋充降,飾以山龜鳥獸。樽中有都柱,旁行八道,施關發(fā)機,外有八方兆龍首銜銅九蟾蜍承之。其牙機巧制,皆隱樽中。張訖,覆之以蓋,周密無際,□一體焉。地動搖樽所從來,龍機發(fā)則吐九蟾蜍,張口受之,九聲振揚,同者覺知,即省龍機。其余七首不發(fā),則知地震所起從來也,合契□神。自此之后地動,史官注記,記所從方起來,觀之者莫不服其竒。又作渾天儀。衡深嘆楊雄太玄經(jīng),謂崔瑗曰:觀太玄經(jīng),知子云殆盡隂陽之數(shù)也。非特記傳之屬,實與五經(jīng)相擬。漢得天下,二百歲之書也,所以作者之數(shù),必顯一世,常然之符也。太玄四百歲,其興乎!竭己之精思以揆其義,更使人難論隂陽之事。久之,出為河間相。衡所著述,皆傳于世。

          九月,太尉王龔以疾罷。

          初,龔患宦官之亂,上疏言其罪宜罷遺逐之?;鹿倌耸箍妥黠w章,欲?龔以罪,詔太尉龔亟自實。從事中郞李固說大將軍梁商曰:王公束修勵節(jié),而受?佞之患。夫三公尊重,舊典不有大罪,不至輕問也。王公沈靜內明,□有他變,朝廷獲害忠良之名。語曰:善人在患,飯不及飡,宜救其艱。商從之,由是得免。

          龔字伯宗,山陽高平人,安帝時為司隷校尉,京邑肅然,有高明于天下。初,龔夫人卒,龔與諸子并扶杖行服。是時山陽太守薛勤?妻不哭,將殯,臨之曰:幸不為夭,復何恨哉!議者兩譏焉。六年春正月丙子,征西將軍馬賢討羌,到射姑山,?。

          三月庚午,司空郭?久病,?罷。丙午,太仆趙誡為司空。

          秋八月丙午,大將軍梁商薨。

          初,商會于洛水,請從事中郞周舉,舉稱疾不行,商親眤皆會焉。倡樂既畢,終以薤露之歌,坐中皆流涕。舉聞而嘆曰:此所謂哀樂失時,非其所也。懼將有禍。俄商疾困,移歸舊第,勑兾不疑,曰:吾以無德,受恩深厚,生補益朝廷,死必耗費帑藏,衣食飲含玉神珠物,無益朽骨,但增塵埃,我生平所不愿。雖有圣人神制,亦有權時之宜。方今邊境未寧,盜賊未息,朝廷用度,?!醪蛔恪饨^之后,便歛以時服,殯已便關,關必便葬,上無損于國,下從我本意。孝子善述人之志,忠臣毎事依先公,必從吾言,使魂神有知,無恨于黃泉。兾不疑欲奉行,朝廷不聽。車駕親臨,謚曰忠侯,以河南尹兾為將軍,不疑為河南尹。九月,羌冦武威。辛亥晦,日有蝕之。

          冬十一月,行車騎將軍、執(zhí)金吾張喬兵屯三輔。漢安元年春正月癸巳,大赦天下。

          二月丙辰,詔大將軍公?舉賢良方正、探?索隱者各一人。

          夏六月,以匈奴立義王兜樓儲為南單于,立于京師,公?備位,使大鴻臚授印綬,引上殿,賞賜閼氏以下各有差。

          初,商病篤,上親臨幸,問以遺言。商對曰:人之將死,其言也善。臣從事中郞將周舉,淸高忠正,可重任也。由是上拜舉諫議大夫。

          及是之時,連有變異,上思商言,召舉于顯親殿問之。舉對曰:陛下初即位,遵修舊典,逺近肅然。頃年以來,稍違于前,朝多寵幸,祿不原德,府藏空匱,有瓦解之心。觀天察人,方古凖今,誠可危懼。書曰:僭恒陽□。夫僭差無度,則言不從而下不治;陽無以制,則上擾下竭。宜密嚴勑州郡,察強豪大奸,以時擒討。于是下不循法,盜賊并起,殺長吏二千石,橫行州郡不能禁,歸罪刺史、二千石。上乃召舉與群議,遣八使。

          秋,八月,遣光祿大夫張綱、侍中杜喬等八人持節(jié)循行天下,表賢良,顯忠勤。貪污有罪者,雖刺史輒收以聞。

          喬等奉命而行,唯綱獨埋車輪于都亭不動,曰:豺狼當路,安問狐貍!遂上書曰:大將軍梁兾、河南尹不疑,?外戚之援,荷過厚之恩,以蒭蕘之姿,居阿保之任,不能敷揚五教,翼贊日月,而專為封豕長虵,肆其貪饕,甘心貨賄,縱恣無厭,多結謟?,以害忠良,誠天威所不赦,大辟所宜加也。謹條其無君之心一十五事于左,皆忠臣之所切齒也。書奏,京都振竦。時皇后內寵方盛,兾兄弟權重于主,諸梁姻族,冠冕盈朝。上雖信綱言,然卒不罪兾。

          侍中杜喬奏免陳留太守梁讓、濟陽太守汜宮、濟北太守崔瑗,贓罪狼籍,梁氏親黨也,薦泰山太守李固,在郡忠能,征固為將作大匠。

          固亦方直不撓,好推賢士,上疏曰:臣聞氣之淸者為精,人之淸者為賢。治身者以積精為寳,治國者以積賢為道。昔秦欲謀楚,遣使觀寳,楚王乃列其賢臣,以為國寳。秦使懼之,遂為寢兵。魏文侯師子夏,友田子方。軾段干木之閭,群俊競至,名過齊桓,斯誠積賢之符効也。陛下?lián)軄y龍飛,初登大位,聘南陽樊英,征江夏黃瓊、廣漢楊厚、會稽賀純,策書嗟嘆,待以優(yōu)位。是以巖穴幽人,肥遁之士,莫不彈冠振衣,樂為時用,四海歡然,歸服圣德。自頃以來,漸更陵遲,諸侍中皆膏梁之余,勢家子弟,無□德名儒可顧問者。愚以為瓊等久處郞署,已且十年,誠恨陛下隆崇于始而棄之于末也。光祿大夫周舉、侍中杜喬,深沉正□,當世名臣,宜登常伯,豫聞國政者也。天子納焉。

          大將軍梁兾怨張綱之奏已也,會廣陵賊張嬰殺刺史、二千石,兾以綱為廣陵太守?!醪粸閶胨鶜?,則欲以法繩之。

          前太守徃輒多請兵,及綱受拜,詔問:當須兵幾何?對曰:無用兵為。遂單車之官,徑詣嬰壘門。嬰大驚,劇走閉壘。綱又于門外罷遣吏兵,獨留所親者十余人,以書喻其長老素為嬰所信者,請與相見,問以本變,因示以詔恩,使還嬰。嬰見綱推誠,即出見綱。綱延置上坐,問所疾苦。禮畢,乃喻之曰:前后二千石多非其人,杜塞國恩,肆其私求。鄉(xiāng)郡逺天子不能朝問之也,故民相聚以避害也。二千石信有罪矣,為之者又非義也。忠臣不虧君以求榮,孝子不損父以求富。天子仁圣,欲文德以來之,故使太守來,思以爵祿相榮,不愿以刑罰也。今誠轉禍為福,□聞義不服,天子赫然發(fā)怒,大兵云合,豈不危乎?今不料強弱,非明也;棄福取禍,非智也;去順効逆,非忠也;身絕無嗣,非孝也;背正從邪,非直也;見義不為,非勇也。六者禍福之機也,宜深計其利害。嬰聞泣曰:荒裔愚臣,不能自通王室,數(shù)為二千石所枉,不堪困苦,故遂相聚偷生,□魚游釡中,知其不久,可且以喘息須臾耳。明府仁及草木,乃嬰等更生之澤也。愚戇自?不義,實恐投兵之日,不免孥戮也。綱曰:豈其然乎?要之以天地,誓之以日月,方當相顯以爵位,何禍戮之有?嬰曰:茍赦其罪,得全首領以就農畆,則抱戴沒齒,爵位非望也。嬰雖為大賊,起于狂暴,自分必及禍,得綱言,曠□開明,乃辭還營。明日,遂將所部萬余人與妻子面縛謁綱。綱悉釋?慰納,單車將嬰入營,置酒為樂,大會月余,撫循以意,莫不委心。謂嬰曰:?諸人積年為害,一旦觧散,方垂蕩然,當名上條,必受封賞。嬰曰:乞歸故業(yè),不愿復以穢名污明時也。綱以其至誠,乃各從其意親,悉為安處居宅。子弟欲為吏者聽之,不欲不強。為吏則隨才任職,為民則勸以農桑。四業(yè)并興,南州晏然。

          論綱功當封,為兾所遏絕,故不侯。天子美其功,征用之。疾病卒官,時年四十六。朝廷甚惜嬰等三百余人,皆衰杖送?同考妣。

          封中常侍鞏順為列侯。

          冬十月辛未,太尉桓焉、司徒劉壽以災異罷。

          十一月,司?校尉趙峻為太尉,大司農胡廣為司徒。

          十二月,封故征西將軍馬賢孫承光為列侯,以賢死王事也。二年冬十月辛丑,令郡國中都官死罪系囚犯大逆以下,出縑贖罪。禁吏民無沽酒。

          十二月辛丑。死罪不能入贖者。遣詣臨羌。居二歲。

          匈奴中郞將馬寔有功于邊。詔書褒獎。賜錢十萬。

          寔字伯騫。扶風茂陵人也。晝誦經(jīng)書。夜習弓兵。希慕名流。交結豪杰。荷擔徒走。不逺千里。山陽王暢知名當時。寔慕其名。故徃之。暢欲觀其舉措,不即見勑門曰:行經(jīng)日未旋。寔留住彌日,而故云未還。寔謂從者曰:夫孝子事親,行不逾日,而至今不歸,非孝子也。暢聞之,即引俱入,知其異士也。既入見其母,結好而退。寔臨退,執(zhí)暢手曰:太上立德,其次立功。幸俱生盛明之世,當垂名千載,不可徒存天壤之間,各遇當仁之功,勿相忘也。歸舉孝廉,?尚書郞。西羌之難,王暢薦寔于執(zhí)事,由是為匈奴中郞將。建康元年春,尚書仆射黃□上疏曰:臣聞古之帝王,莫不敬恭神明,劬勞農事,必躬郊廟之禮,親籍田之勸,所以率先群萌,勉勸農功。昔宣王不籍千畆,□公以為大譏。伏惟陛下遵稽古之鴻業(yè),體?肅以應天,順時奉元,懷柔百神,雖詩詠成湯,書美文王,誠不能加。今廟祀適訖,而祈谷方至,恐左右忠孝,不欲屢勞圣躬,以為親耕可廢。臣聞先王制典,籍田有日,司徒咸戒,司空除壇,所以迎氣東郊,以應時風。伏愿陛下率群后冕旒三推,則和澤滂流,蒼生有頼。上從之。

          夏,四月,辛巳,立皇子炳為皇太子,大赦天下,賜男子爵各有差。

          上使中常侍高?迎太子,不赍詔書。□詣承光宮,以車載太子出。太子太傅杜喬不能止,不知所為。御史種暠適至,橫劒當車曰:太子國之儲副,巨命所系。常侍來,無詔書,何得將太子去!安知常侍非奸邪!今日之事,有死而已。?不敢爭,遣詣尚書,得報,乃聽太子既至。上嘉暠持重,稱善者良久。

          秋,八月,徐、揚州盜賊群起,遣御史中丞馮放督州郡兵討之。

          庚午,帝崩于玉堂。遺詔無起寢廟,衣皆以故,珠玉玩好皆不得下。

          是日,太子即皇帝位,年二歲。太后臨朝,以太尉趙峻錄尚書事。

          九月丙午,葬孝順皇帝于憲陵。尚書欒巴坐諫作陵不欲壊民冢,下獄,免為庶人。丙午,京師地震。詔公?、特進、校尉舉賢良方正、能□言極諫者各一人。

          皇甫規(guī)對策曰:陛下圣德欽明,聞災責躬,咨嗟群寮,招延敢諌。臣得踐天庭,承大問,此誠臣寫憤畢命之期也。臣伏見孝順皇帝?勤王事,綱紀四方,天下欣然,幾以獲治。自后中常侍、小黃門兄數(shù)十人,同氣相求,如市賈焉。競思作變,導上以非,因縁嬖幸,受賂賣爵,分?解罪,以攘天威。公?以下,至于佐吏,交私其門,終無紀極。頑兇子弟,布列州郡,并為豺狼,暴虐群生。天下擾擾,從亂如歸,至令風壊俗敗,招災致冦。今宜庭問百寮,常侍以下尤無狀者,亟便絀遣,與眾共之,披掃其黨,蕩滌其賄,以答天誡。大雅曰:敬天之怒,無敢戯豫。此之謂也。大將軍河南尹處周、邵之任,為社稷之鎮(zhèn),加與王室舊有姻族,今日立號,雖尊可也。而天下區(qū)區(qū),愿其霈然增修謙節(jié),省去游虞不急之費,減廬第無益之飾。近儒術,考論經(jīng)書,輔佐日月,宜有至効。夫朝者,舟也;民者,水也。朝之群臣,乗舟人也;大將軍兄弟,操楫者也。雖曰眾也,在所欲之。茍能卒志畢力,守遵常軌,以度元元,所謂福也?;蚰说〕谥辛?,而捐棹放楫,將淪波濤,歸咎受愆??刹粣鹾?。臣生長邊逺,希歩紫微,怖慴失守,言不盡心。梁兾忿其間,巳第規(guī)對。下第拜郎中。托疾免歸。

          冬十一月,九江盜賊徐鳳稱上將軍。殺畧吏民。

          己酉,令郡國死罪系囚減死一等,徙邊戍。

          于是殤帝廟次在順帝下。鴻臚周舉議曰:春秋魯閔公無子,庻兄僖公代立,躋僖公于閔公上,孔子譏之。經(jīng)書曰:大事于太廟,躋僖公。傳曰:逆祀也。至定公正而下之,孔子是之。經(jīng)曰:從祀先公,為萬代法也。殤帝在先,于親為父;順帝在后,于親為子。先后之義不可改,昭穆之序不可亂。上不從。

          舉字宣光。汝南汝陽人也。聦敏多識,善屬文,學者為之頌曰:五經(jīng)縱橫周宣光。初辟司徒椽,稍遷州刺史。尚書令左雄薦舉為尚書。俄而雄為司隷,詔書選武猛任將帥者,選故兾州刺史馮直。直卒,坐罪減死,又無武猛驗,舉劾奏雄之復為尚書令。雄謂舉曰:詔書使我選武猛,不使選淸高。舉曰:詔書選武猛,不使君選貪污也。雄曰:進君,適所以自伐也。舉曰:昔趙宣子任韓厥為司馬,厥以軍法戮宣子仆,宣子謂大夫曰:可賀我矣。選,厥也,任其事。今君不以舉之不才,誤升諸朝,不敢阿君以為君羞,不寤君之與宣子殊也。雄謝而服之。舉公亮不撓,皆此?也。后漢孝順皇帝紀卷第十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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