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法禁第一
共 1074字,需瀏覽 3分鐘
·
2024-02-05 14:18
厲法禁第一
昔者圣人制刑賞,知天下之樂乎賞而畏乎刑也。是故施其所樂者,自下而上,民有一介之善,不終朝而賞隨之,是以上之為善者,足以知其無有不賞也。施其所畏者,自上而下,公?大臣有毫髪之罪,不終朝而罰隨之,是以下之為不善者,亦足以知其無有不罰也。詩曰:剛亦不吐,柔亦不茹。夫天下之所謂權(quán)豪貴?而難令者,此乃圣人之所借以徇天下也。舜誅四兇而天下服,何也?此四族者,天下之大族也。夫惟圣人,惟能擊天下之大族,以服小民之心,故其刑罰至于措而不用。
周之衰也,商鞅、韓非峻刑酷法以督責天下。然所以為得者,用法始于貴戚大臣,而后及于踈賤,故能以其國霸。由此觀之,商鞅、韓非之刑,非舜之刑,而所以用刑者,舜之術也。后之庸人不深原其本末,而猥以舜之用刑之術與商鞅、韓非同?而棄之。法禁之不行,奸宄之不止,由此其故也。今夫州縣之吏,受賂以鬻獄,其罪至于除名,而其官不足以贖,則至于嬰木索,受笞箠,此亦天下之至辱也,而士大夫或冐行之。何者?其心有所不服也。今夫大吏之為不善,非特簿書米鹽岀入之間也。其位愈尊,則其所害愈大;其權(quán)愈重,則其下愈不敢言。幸而有不畏強御之士出力而排之,又幸而不為上下之所抑以遂成其罪,則其官之所減者至千,罰金蓋無幾矣。夫過惡暴著于天下,而罰不傷其毫毛;鹵莽于公?之間,而纎悉于州縣之小吏。用法如此,冝其天下之不心服也。用法而不服其心,雖刀鋸斧猶將有所不避,而況木索笞箠哉?
方今法令至繁,觀其所以隄防之具,一舉足且入其中,而大吏犯之,不至于可畏,其故何也?天下之議者曰:古者之制,刑不上大夫,大臣不可以法加也。嗟夫,刑不上大夫者,豈曰大夫以上有罪而不刑歟?古之人君待其公?大臣至重,而待其士庶人至?也。責之至重,故其所以約束之者愈寛。待之至?,故其所以隄防之者甚宻。夫所貴乎大臣者,惟其不待約束而后免于罪戾也。是故約束愈寛,而大臣益以畏法。何者?其心以為人君之不我疑而不忍欺也。茍幸其不疑而?犯法,則固巳不容于誅矣。故夫大夫以上有罪,不從于訊鞠論報,如士庶人之法,斯以為刑不上大夫而巳矣。
天下之吏,自一命以上,其蒞官臨民,茍有罪皆書于其所謂歷者,而至于館閣之臣,岀為郡縣者,則遂罷去,此真圣人之意欲有以重責之也。柰何其與士庶人較罪之輕重,而又以其爵減耶?夫律有罪而得以首免者,所以開盜賊小人自新之涂。而今之?大夫有罪亦得以首免,是以盜賊小人待之。歟天下惟無罪也,是以罰不可得而加。知其有罪而特免其罰,則何以令天下。今夫大臣有不法。或者既巳舉之。而詔曰勿推。此何為者也。圣人為天下。豈容有此曖昧而不決。故曰厲法禁自大臣始。小臣不犯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