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夏門人章

子夏門人章

古人教人只就事上教，不但似今日懸空說。就事上教，故著實(shí)而徳易成。若懸空說得千言萬語，至臨事時竟做不去。小斈，灑掃應(yīng)對事也。大斈，正心修身之?，亦事也。大小事皆有至理存焉，只隨事窮理。然事有大小，斈問有深淺，教者須循序漸進(jìn)，不可躐等。子游謂子夏門人之小子，但教之下斈之事，而不教大斈之事。子夏氣質(zhì)篤實(shí)，其教人亦皆務(wù)實(shí)，故其言曰：君子教人之道，以何者為先而傳之，何者為后而不傳。事之大小，亦如草木，以?而分別其大小，了然在目前。斈之淺者，但可教他行下斈事；斈之深者，則可教以向上事。若斈而未有見識，驟把大斈事教它，曉不得，行不得，乃是誣罔他而已。君子教人之道，豈可誣罔？若曰小大事徹頭徹尾，無不曲盡，惟圣人能之。理于天下之事，無所不在，故斈者皆當(dāng)循序而斈之，不可貪慕髙逺而忽淺近。如于近者淺者不先務(wù)，則雖有得于髙逺，而有虛空斷絕之處，于理之全體有?矣。故君子必循序而不可躐等也。讀此章者頗易失?，但見言游過矣四字，便謂子游之言全非。蓋子游但言門人雖知灑掃之末，不即?大斈之本以教之，子夏則言教之當(dāng)有序。子游未甞譏子夏教灑掃之非，而子夏亦未嘗言不教以大斈也。集注以威儀容節(jié)與正心誠意對言，則末專就事說，本主就心說。蓋大斈行之之目有八，而誠意、正心為本。誠意、正心固非小子所可進(jìn)，此即是先就事上令知其所當(dāng)然而為之，未能使之知其所以然也。此古人之?dāng)乃詫?shí)，而先后次序自不可逾。集注如此襯貼說，可謂極精，而二子之意皆粲然可見。

前叚本注分經(jīng)文本末字，謂本大斈之事，末，小斈之事。本注第二叚兩本末字及圈外。愚按：下四本末字，皆是以大斈小斈言。但程子第四條兩本末，卻是以理為本，事為末，是其然末也，所以然本也。讀者試思之。

始終本末，一以貫之。始終是釋始卒，本末是関前本末字。謂圣人應(yīng)事，本末兼該，前后如一，非斈者可到也。

程子后四條，大率明事理二字。灑掃應(yīng)對是事，形而上者是理，慎獨(dú)則將應(yīng)事之際存此理也。精義入神，只是明理之極，此固是圣賢之能，然灑掃應(yīng)對之中，其理之極處，則亦至精之義也。故曰：雖灑掃應(yīng)對，只看所以然如何。自灑掃應(yīng)對上便可到圣人事。言從此事做將上去，直可到圣人事。此條全以事言，正是本文本末兩字。灑掃應(yīng)對，末也；圣人事，本也，

非謂末至在此也十六字作一貫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