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苑珠林卷第一百

法苑珠林卷第一百

唐上都西朙寺沙門釋道世玄惲撰。

六度篇第八十五之四

精進部

述意。

夫忍行之情猶昧。審的之旨未顯。所以策惰令心不懈。是故經(jīng)曰。汝等比丘。當勤精進。十力慧日既已潛沒。汝等當爲無朙所覆。又言。闡提之人屍臥終日。當言成道。無有是處。釋論云。在家懈怠失於俗利。出家懶惰?於法寶。是以斯?勇猛諸佛稱揚。迦葉精奇。如來述讚。書云。夙興夜寐竭力致身。乃曰忠臣。方稱孝子。故知放逸懈怠之所不尚，精進劬勞，無時不可。豈得恣其愚懐，縱情憍蕩，致使善根種子，不復開敷，道樹枝條，彌加枯萃。況復命屬死王，名繫幽府，奄歸長夜，頓罷資糧，冥曹考問，將何酬答？當於此時，悔惰何及？是故今者勸諸行人，聞身餘力，預備前糧，常須檢校三業(yè)，勿令違於六時。每於晝夜，從旦至中，從中至暮，從暮至夜，從夜至曉，乃至一時一刻、一念一剎，?檢校三業(yè)，幾心行善，幾心行惡，幾心行孝，幾心行逆，幾心行猒離財色心，幾心行貪著財色心，幾心行人天善根業(yè)，幾心行三塗不善業(yè)？幾心猒離名聞著我心？幾心貪求名聞著我心？幾心欣修三乗出世心？幾心輕慢三乗?樂世間心？如是善惡日夜相違，行者常須檢校，勿令放逸墮於邪網(wǎng)。恒省三業(yè)逓相誡勗心口相訓。心語口言：汝常說善，莫說非法。口還語心：汝思正法，莫思非法。心復語身：汝勤精進，莫行懈怠。如是我心自制，我口自慎，我身自禁。如是自策，足得髙昇，何勞他控，橫起怨憎？故經(jīng)曰：身行善，口行善，意行善，定生善道；身行惡，口行惡，意行惡，定生惡?。又如快馬顧影馳走，不同駑畜加諸杖?。若不自誡，要假他呵，反增觸惱，益罪尤?也。懈惰，

如菩薩本行經(jīng)云。佛告阿難。夫懈怠者。衆(zhòng)行之累。居家懈怠。則衣食不供。産業(yè)不舉。出家懈怠。不能出離生死之苦。一切衆(zhòng)事。皆由精進而得興起。是時帝釋便說偈言。

欲求最勝道。　不惜其軀命。

棄身如糞土。解了無吾我。

雖用財寶施。　此事不爲難。

勇猛如是者。　精進得佛疾。

又增一阿含經(jīng)云。若有人懈惰種不善行於事有損。若能不懈惰此最精妙。所以然者。彌勒菩薩經(jīng)三十應當作佛。我以精進力勇猛之心。使彌勒在後成佛。是故當念精進。勿有懈怠。

又譬喻經(jīng)云。迦葉佛時。有兄弟二人。俱爲沙門。兄持戒坐禪。一心求道。而不布施。弟布施修福。而喜破戒。兄從釋迦出家。得阿羅漢果。衣常不充。食常不飽。弟生象中。爲象多力。能卻怨敵。國王所愛。金銀珎寶。瓔珞其身。封?百戶邑，供給此象，隨其所須。時兄比丘值世大儉，遊行乞食，七日不得，末後得少麤食，劣得濟命。先知此象是前世弟，便往詣象，手捉象耳，而語之言：我?與汝俱有罪也。象思比丘語，即識?命，見前因縁，愁憂不食。象子怖懼，便往白王。王問象子：先無人犯此象不。象子答曰。無他異人。唯一沙門來至象邊須臾便去。王即遣人覓得沙門。問言。至象邊何所道耶。沙門答曰。我語象云。我與汝俱有罪耳。沙門向王具說如上。王意便悟。即放沙門。

又增一阿含經(jīng)云。爾時世尊與無央?之衆(zhòng)而爲說法。有一長老比丘向世尊舒腳而?。有修摩?沙彌年向八歲，去世尊不遠結(jié)跏趺坐繫念在前。世尊遙見長老比丘舒腳而眠，復見沙彌端坐思惟，便說偈言：所謂長老者，　未必剃髮鬚，

雖復年齒長，不免於惡行。

若有見諦法，　無害於羣前，

捨諸穢惡行，　此名爲長老。

我今謂長老，未必先出家

修其善本業(yè)　分別於正行。

設有年幼少　諸根無漏缺，

此謂名長老，分別正法行。

爾時世尊告諸比丘：汝等頗見此長老舒腳而?乎？諸比丘對曰：如是悉見。世尊告曰：此長老比丘，前五百世中恒爲龍身，今設命終，當生龍中。所以然者，無有恭敬於佛法衆(zhòng)，若無恭敬之心於佛法衆(zhòng)者，命終皆當生龍中。汝等頗見修摩?沙彌年向八歲，去我不遠，端坐思惟不？諸比丘對曰：悉見。世尊曰：此沙彌卻後七日，當?shù)盟纳褡悖暗盟闹B之法，以是之故，恒常勤加恭敬佛法之衆(zhòng)。

又佛說馬有八態(tài)，譬人經(jīng)云：佛告諸比丘：馬有弊惡八態(tài)。何等爲八？一態(tài)者解羈韁時便掣車欲走；二態(tài)者車駕跳梁欲齧其人；三態(tài)者便舉前兩腳掣車而走；四態(tài)者便蹋車軨；五態(tài)者便人立持軛摩身，抄車卻行；六態(tài)者便?行斜走。七態(tài)者便掣車馳走。得值濁泥止住不行。八態(tài)者懸篼餧之熟視不食。其主牽去欲駕之時。遽含噏噬飲食不得。佛言。人亦有弊惡八態(tài)。何等爲八。一態(tài)者聞說經(jīng)便走不欲樂聽。如馬解覊韁掣車走時。二態(tài)者聞說經(jīng)意不解。不知語所?向，便瞋跳梁不欲樂聞，如馬駕車時跳梁欲齧人時；三態(tài)者，聞說經(jīng)便逆不受，如馬舉前兩腳掣車走時；四態(tài)者，聞說經(jīng)便罵，如馬蹹車軨時；五態(tài)者，聞說經(jīng)便起去，如馬人立持軛摩身抄車卻行時；六態(tài)者，聞說經(jīng)不肯聽，?頭邪視耳語，如馬?行斜走時。七態(tài)者聞說經(jīng)便欲竆難，問之不能相應答，便死抵?語，如馬得濁泥便止不復行。八態(tài)者聞說經(jīng)不肯聽，及念婬泆多求不欲聽受死入惡道時，乃遽欲學問行道，亦不能復得行道，如馬懸篼餧之，熟視不肯食，其主牽去欲駕之。乃遽含噏噬。亦不得食。佛言。我說馬有八態(tài)。惡人亦有八惡態(tài)。如是比丘聞經(jīng)歡喜。作禮而去。策修。

如持世經(jīng)云。寶光菩薩於閻浮檀金佛所。發(fā)於精進。但爲入如是法方便門。二十億歲終不生惡心。若利養(yǎng)心。又寶光菩薩如是精進。二十億歲。未曾發(fā)起婬怒癡心。又無量意菩薩。無量力菩薩。於四萬歲中終不?眠。常不滿腹。食亦不臥。若坐若經(jīng)行。但念五取陰相。

又大集經(jīng)云。法語比丘二萬年中無有?眠。然後上昇虛空一多羅樹。結(jié)跏趺坐。滿一千年。不動不揺。法喜爲食。獲得比智。樂說無礙。

又譬喻經(jīng)云：羅閲祇國沙門坐自誓曰：我不得道，終不起欲?眠。作錐長八寸，刺兩?，痛不得眠，一年得道。

又薄俱羅經(jīng)云：薄俱羅稱言：我從出家以來，十八年中，未曾偃臥，脇一著牀，背有所倚。

又遺敎經(jīng)云：汝等比丘，若勤精進，則事無難者。是故汝等常勤精進。譬如小水常流，則能穿石。若行者之心??懈廢，譬如鑚火，未?而息，雖欲得火，火難可得，是名精進。

又智度論云：身精進爲少，心精進爲大；外精進爲少，內(nèi)精進爲大。復次，佛說意業(yè)力大故，如仙人瞋時，能令大國磨滅。復次，身口作五逆罪，大果報一　在阿鼻地獄，受意業(yè)力，得生非有想非無想處，夀八萬大，　亦在十方佛國，夀命無量。以是故，身口精進爲少，意精進爲大。如是諸經(jīng)，廣歎精進，一心正念，速得道果，未必要須多聞。

又智度論云：若人欲得所聞皆持，應當一心憶念，令念增長。於相似事繫念，令知所不見事。如周利槃陁迦比丘，繫心拭屣物中，念憶禪定，除心垢法，乃得羅漢果。彼人暗鈍，令誦掃箒兩字，猶不俱得，得掃忘箒，得箒忘掃。如此矇鈍，尚得聖道，何況利人不得聖道？天下極鈍，豈過於此？佛法貴行，不貴不行，但能勤行，縱復寡聞，亦先入道。

又毗婆沙論云：如二人俱至一方，一乗疾馬，一乗鈍馬。雖乗鈍馬，以前發(fā)故，先有所至。信解脫人勤行精進，先至湼槃，即是周利等也。

又六度集經(jīng)云：佛告弟子：當勤精進，聽聞諷誦，莫得懈怠，陰葢所覆。吾念過去無?　時。有佛名一切度王。是時衆(zhòng)中有兩比丘。一名精進辯。一名德樂止。共聽法。精進辯者。聞經(jīng)歡喜。應時即得阿惟越致神通具足。德樂止者。?眠不覺。獨無所得。時精進辯謂德樂止言。佛者難值。億百千世時乃一出。當勤精進爲衆(zhòng)善本，如何?眠？時德樂止聞其敎詔，便即經(jīng)行於祇樹間，甫始經(jīng)行，復住?眠，如是煩亂不能自定，詣泉側(cè)坐欲思惟，復生眠?。時精進辯便以善權(quán)往而度之，化作蜂王飛?其眼，如欲蜇之。時德樂止驚覺而坐，畏此蜂王，須臾復?。時，蜜蜂王飛入腋下，螫其胷腹。德樂止驚，心中懅悸，不敢復?。時，泉水中有雜色蕐，種種鮮潔。時，蜜蜂王飛住蕐上，食甘露味。時，德樂止端坐視之，畏復飛來，不敢?眠，思惟蜂王，觀其根本。蜂王食味不出蕐中。須臾之頃，蜂王?眠，墮汙泥中，身體沐浴已，復還飛住其蕐上。時德樂止向蜜蜂王說偈言：

是食甘露者，　其身得安隱，

不當復持歸，徧及其妻子。

如何墮泥中，　自汙其身體？

如是爲無黠，　毀其甘露味。

又如此蕐者，不宜久住中，

日沒蕐還合，　求出則不能。

當須日光明，　爾乃復得出，

長夜乏疲冥，如是甚勤苦。

時蜜蜂王向德樂止說偈報言：

佛者譬甘露，　聽聞無猒足，

不當有懈怠，無益於一切。

五道生死海，　譬如墮汙泥，

愛欲所纒裹，　無智爲甚迷。

日出衆(zhòng)蕐開，譬佛之色身，

日入蕐還合，　世尊般泥曰。

值見如來世，　當勤精進受，

除去?陰葢，莫呼佛常在。　?法之要慧，　不以色因縁，

其現(xiàn)有著者，　當知爲善權(quán)。

善權(quán)之所度，有益不唐舉，

而現(xiàn)此變化，　亦以一切故。

時德樂止聽聞其說，即得不起法忍，解諸法本，逮陁隣尼。佛告阿難：爾時精進辯者，今我身是；德樂止者，彌勒是也。我於爾時，俱與彌勒共聽經(jīng)法，彌勒爾時?眠獨無所得。我不行善權(quán)而救度者，彌勒至今在生死中未得度脫。

又法句喻經(jīng)云：?有比丘日至城外曠野塜間，路由他田，乃得達過。其主見已，便興瞋恚：此何道人？日此來往，不修道德？即問道人：汝何乞士，在吾田中縱橫往來乃成人蹤？道人報曰：吾有鬬訟來求證人，故行田中，田主?縁鈎連應蒙得度。便逐道人私匿從行。見曠塚間屍骸狼藉胮脹臭爛，鳥獸食啗散落異處，或有食啗盡不盡者，有似灰鴿色者，疽蟲吮嗽臭穢難近。比丘舉手語彼人曰：此諸鳥獸是我證人。其人問曰：此諸鳥獸何爲證人？汝今，比丘！與誰共諍？比丘報曰：心之爲病多諸漏患，我觀此骸分別惡露。便還房室還自觀身，從頭至足與彼無異。然此心意流馳萬端，追逐幻僞色聲香味細滑之法。我今欲誡心之源本，汝心當知，興起是念，無令將吾入地獄餓鬼之中。我今凡夫未脫諸縛，然此心賊不見從命。以是之故，日往曠野，爲說惡露不淨之想，復與心說：心爲卒?，亂?不定，心今當改，無造惡縁。時彼田主聞道人敎，以手揮淚，哽咽難言。然彼田主於迦葉佛十千歲中修不淨想，尋時分別三十六物惡露不淨。爾時，比丘及彼田主，即彼曠野大畏塚間，得須陀洹道。故知前聖後聖，通誡殷勤，不得輕怠，自損來報，眷屬非久，暫時縁合，善惡交報，親踈何定？不得偏執(zhí)，貪著室家，縱得榮位，暫時非久。比見愚俗不知無常，廣事田宅愛戀妻兒，貪求名利不知猒足，生平不知修福，死去還屬他人。

又法句喻經(jīng)說云：昔者外國有清信士，供養(yǎng)三寶，初無猒極。時有沙門與共親友，逮得神通，生死已盡。時清信士因得疾病，醫(yī)藥加治不能得差。時婦在邊悲哀辛苦，共爲夫婦，獨受斯痛：卿設無常，我何所依？兒女孤單，何所恃怙？夫聞悲戀，應時即死，魂神還在婦鼻中，化作一蟲，婦甚啼哭，不能自止。時道人往，與婦相見，知壻命過，鼻中作蟲，故欲諫喻，令損愁憂。婦見道人來，增益悲哀：奈何和尚，夫壻已死。時婦洟鼻，蟲便墮地，婦即慚愧，欲以腳。　道人告曰：止止！莫殺！是卿夫壻化作此蟲。婦白道人：我夫奉經(jīng)持戒，精進難及，何縁夀終墮此蟲中？道人答曰：用卿恩愛，悲哀呼嗟，起恩愛心，戀慕愁憂，用是夀終，即墮蟲中。道人爲蟲說經(jīng)：卿精進奉經(jīng)持法，福應生天。在諸佛前，但坐恩愛戀慕之想，墮此蟲中，亦可慚愧。蟲聞其言，心開意解，便自剋責，即時夀終，便得上生。是以今者唯應檢校，知心善惡，改過爲福，省已爲人，不得懈怠自損，來報進益。

如月燈三昧經(jīng)云：佛言：若有菩薩能行精進，有十種利益。何等爲十。一他不折伏。二得佛所攝。三爲非人所護。四聞法不忘。五未聞能聞。六增長辯才。七得三昧性。八少病少惱。九隨所得食食已能消。十如優(yōu)鉢羅蕐不同於朽。

又大寶積經(jīng)云。第四精進有十念。一念佛無量功德。二念法不思議解脫。三念僧清淨無染。四念行大慈安立衆(zhòng)生。五念行大悲拔濟衆(zhòng)苦。六念正定聚勸樂修善。七念邪定聚拔令反本。八念諸餓鬼饑渴?惱。九念諸畜生長受衆(zhòng)苦。十念諸地獄備受燒煑。菩薩如是思惟。十念三寶功德。專念不亂。是名正念精進。

又六度經(jīng)云。復有四種精進，具足智慧。何等爲四？一、勤於多聞，二、勤於總持，三、勤於樂說，四、勤於正行。感應縁。

晉沙門帛僧光、

?沙門竺曇猷、宋沙門釋僧?、宋大司農(nóng)何澹之、周沙門釋慧景、隋沙門釋曇詢。

?剡隱嶽山。有帛僧光，或云曇光，未詳何許人，少習禪業(yè)。?永和初。遊于江東。投剡之石城山。山民咸云。此裏舊有猛獸之災。及山神縱?人蹤久絶。光了無懼色。顧人開剪負杖而前。行入?里。忽大風雨。羣虎嘷鳴。光於山南見一石室。仍止其中。安禪合掌。以爲棲禪之處。至明旦雨息。乃入村乞食。夕復還中。經(jīng)三日乃見山神。或作虎形。或作虵身。競來怖光。光一皆不恐。經(jīng)三日又夢見山神。自言移往章安縣韓石山住。推室以相奉。爾後採薪通流。道俗宗事。樂禪來學者起茅茨於室側(cè)。漸成寺舍。因名隱嶽。光每入定輙七日不起。處山五十三載。春秋一百一十歲。?太元之末。以衣蒙頭。安坐而卒。衆(zhòng)僧咸謂依常入定。過七日後。怪其不起。乃共看之。顔色如常。唯鼻中無氣。神遷雖久。而形骸不析。至宋孝建二年。郭鴻任剡入山禮拜。試以如意撥胷。颯然風起。衣肌消散。唯白骨在焉。鴻大愧懼。收之于室。以塼累其外而泥之。畫其形像。于今尚存。

?始豐赤城山有曇猷。或云法猷。燉煌人。少居苦行。習禪定。後遊江左。止剡之石城山。乞食坐禪。嘗行到一行蠱家乞食。猷呪願竟。忽見蜈蚣從食中跳出。猷快食無他。後移始豐赤城山石室坐禪，有猛虎?十，蹲在猷前，猷誦經(jīng)如故，一虎獨?。猷以如意扣虎頭，訶：何不聽經(jīng)？俄而羣虎皆去。有頃，壯虵競出，大者十餘圍，循環(huán)往復，舉頭向猷，經(jīng)半日復去。後一日，神現(xiàn)形語猷曰：法師威德既重，來止此山，弟子輙推室以相奉。猷曰：貧道尋山，願得相值，何不共住？神曰：弟子無爲不爾，但部屬未狎法化，卒難制御，遠人來往，或相侵觸，人神道異，是以去耳。猷曰：本是何神，居之久近，欲移何處去耶？神曰：弟子夏帝之子，居于此山二千餘年。韓石山是家舅所治，當往彼住。尋還山陰廟，臨別，執(zhí)手贈猷香三奩，於是鳴鞞吹?，陵雲(yún)而去。赤城山有孤巖獨立，秀出千雲(yún)。猷摶石作梯，昇巖宴坐，接竹傳水，以供常用。禪學造者十有餘人。王羲之聞而故往，仰峯髙挹，致敬而返。赤城巖與天臺?布、靈溪、四明竝相連屬，而天臺懸崖峻峙，峯嶺切天。古老相傳云：上有往時精舍，得道者居之。雖有石橋跨澗，而橫石斷人，且莓苔青滑，自終古已來，無得至者。猷行至橋所，聞空中聲曰：知君誠篤，今未得度，卻後十年，自當來也。猷心悵然。夕畱中?聞行道唱菩薩聲，且復欲前。見一人鬚眉皓白，問猷所之，猷具答意。公曰：君生死身，何可得去？吾是山神，故相告耳。猷乃退還。道經(jīng)一石室，過中憩息。俄而雲(yún)霧晦合，室中盡明，猷神色無擾。明旦，見人著單衣袷來曰：此乃僕之所居，昨行不在家中，遂致騷動，大深愧怍。猷曰：若是君室，請以相還。神曰：僕家室已移，請畱今住。猷停少時，猷恨不得度石橋。後潔齋累日，復欲更往，見橫石洞開，度橋少許，覩精舍神僧，果如所說。因燒香中食。食畢，神僧謂猷曰：卻後十年，自當來此，今未得住。於是而反顧看橫石，還合如初。?太元中，有妖星現(xiàn)。帝竝下諸國有德沙門。令齋懺悔禳災。猷乃祈誠冥感。至六日旦。見青衣小兒來悔過云。橫勞法師。是夕星退。別說云。禳星是帛僧光。未詳孰是。猷以太元之末卒於山室。屍猶平坐。而舉體緑色。?義熙末。隱士神世摽入山登巖。故見猷屍不朽。其後欲往觀者。輙雲(yún)霧所惑。無得窺也。

宋沙門僧?者。武當寺僧也。時京兆張瑜于此縣常請僧?在家供養(yǎng)。永初元年十二月五日。無痾忽?死。二日而穌。愈自說云。五日夜五更中。聞門巷間嘵嘵有聲。須臾，見有五人炳炬火，執(zhí)信旛逕來入屋叱咀僧。??因頓臥怳然，五人便以赤繩縛將去。行至一山，都無草木，土色堅黑，有類石鐡。山側(cè)左右，白骨填積。山?十里，至三岐路，有一人甚長壯，被鎧執(zhí)仗。問曰：五人有幾人來？答：政一人耳。五人又將?入一道中，俄至一城外有屋?十，築壤爲之。屋前有立木，長十餘丈，上有鐵梁，形如桔橰，左右有匱貯土，土有品?，或有十斛形，亦如五升大者。有一人衣幘竝赤，語?曰：汝生世時，有何罪福？依實說之，勿?言也。?惶怖未答，赤衣人如局吏云：可開簿檢其罪福也。有頃，吏至長木下，提一匱土，懸鐵梁上稱之，如覺低昻。吏謂?曰：此稱量罪福之秤也。汝福少罪多，應先受罰。俄有一人衣?長者，謂?曰：汝沙門也，何不念佛？我聞悔過，可度八難。?於是一心稱佛。衣?人謂吏曰：可更爲此人稱之，既是佛弟子，幸可度脫。吏乃復上匱，稱之，稱乃正平。既而將?，至監(jiān)官前辯之。監(jiān)執(zhí)筆觀簿，遲疑久之。又有一人朱衣玄?，佩印綬，執(zhí)玉板來曰：筭簿上未有此人名也。監(jiān)官愕然，命左右收録云。須臾，見反縛向五人來。監(jiān)官曰：殺鬼何以濫將人來。乃鞭之。少頃，有使者稱。天帝喚道人來。既至帝宮，經(jīng)見踐歷，略皆金寶，精光晃昱，不得凝視。帝左右朱衣寶冠，飾以蕐珍。帝曰：汝是沙門，何不勤業(yè)，而爲小鬼橫收捕也。?稽首諸佛，祈恩請福。帝曰：汝命未盡，今當還生，宜勤精進，勿屢遊白衣家。殺鬼取人，亦多枉濫，如汝比也。?曰：橫濫之厄。當以何方而濟免之。帝曰。廣設福業(yè)。最爲善也。若不辦爾。可作八關(guān)齋。生免橫禍。死離地獄。亦其次也。語畢遣?去。行還未久。見一精舍。大有沙門。見武當寺主。白法師。弟子慧進皆在焉。居宇宏整。資待自然。?請欲居之。有一沙門曰。此是福地，非君所得處也。使者將?還，至瑜家而去。何澹之，東海人，宋大司農(nóng)。不信經(jīng)法，多行殘害。永初中得病，見一鬼形甚長壯，牛頭人身，手執(zhí)鐵叉，晝夜守之，憂怖屏營。使道家作章符印録，備諸禳絶，而猶見如故相識。沙門慧義聞其病，往候澹之。爲說所見。慧義曰。此是牛頭阿?也。罪福不昩。唯人所招。君能轉(zhuǎn)心向法。則此鬼自消。澹之迷很不革。頃之遂死。

周大同二年。有慧景法師爲寺主。道素髙潔。有慧振法師。先於寺後山上起頭陁屋二間。恒有善神衞護。普通元年四月二十日。有新受戒僧慧徵往屋中誦戒，小有疲懈，山神現(xiàn)形，又著烏衣，身長一丈，手執(zhí)索。慧徵驚懼還寺。普通八年四月十五日，寺僧僧覆往此屋中，誓一夏誦經(jīng)。初爾一日，誦習不懈。至第二日，還寺消息。須臾之間，山上石下，聲如雷電，有一塊石打屋，僧覆驚起，起辭謝誦經(jīng)，不敢復眠。大同四年四月十二日中，竟有一客僧名法珍，縁家在夀陽，來寺禮拜，仍至寺後山。山上既見石窟中舊有好泉水，水甚清潔，仍就此坐禪。俄爾之間，空中有聲，語令避去，其都不動。須臾虎來，以前腳撮其頭，血流出面，四十餘日，瘡差而去。中大同元年二月五日，攝山神現(xiàn)形，著菩薩巾，披袈裟，形貌極端正，侍從左右三十餘人。又一人捉香鑪在前，來入禪堂，詣弘誓法師所，自坐胡牀，與法師共語。幷請寺衆(zhòng)行道。又至其年四月四日夜，爾時大風，禪堂僧智遠等聞外有?十人行聲。至後夜，見堂戶邊有一木。慧景、智遠等仍還大寺解齋。比還，開禪堂戶已，見此景在禪牀坐，見一紙書，令安置故禪堂後石窟中。慧?初捧不移，末道當移石窟，即便輕舉。至其年五月十四日，復?書一片石與景、遠二僧，令於禪堂後種竹，自稱名菩提。隋懐州柏尖山寺釋曇詢，俗姓楊，弘農(nóng)華陰人也。謹攝自修，宗稟心學，遠訪巖隱，遊至白鹿山北霖落泉寺，逢曇準禪師，授以禪法。又往稠禪師所，問其津道，極相禮遇，善洽禪味。後經(jīng)三夏，移住鹿土谷修禪。屬枯泉重出，?麋繞院，故得美水馴獸，日濟道隣。從學之徒，相慶茲瑞。時因請法，暫往雲(yún)門，值徑陰霧，昏暗失路，忽蒙山神示道，方會本途。此乃化感幽冥，神朙翊衞。時有盜者來竊蔬菜，將欲出園，乃爲羣蜂所螫。詢聞來救，慈心將治，得全餘命。嘗有趙人，遠至，殷勤致禮，陳云：弟子因病?穌，往見閻羅王詰問，罪當就獄。賴蒙詢師來爲請命，王因放免。生來未面，遠訪方委。又山行值二虎鬬，累日不歇。詢執(zhí)錫分之，以身爲翳，語云：汝同居林藪，計無大乖，幸各分路，何須固忿？虎聞低頭，飲氣而散。屢逢熊虎交諍不歇。皆詢往救略同前述。入鳥不亂獸見如偶。又陰德感物顯用成仁。每入禪定七日爲期。白虎入房。同居窟宅。獨處靜院。不出十年。隋文重德。屢送璽書。兼賜香供。重疊累載。以開皇初年風疹忽增。?於柏尖山寺。春秋八十。初遘疾彌畱。忽有神灮照燭，香風拂扇。又感異鳥，白頸赤身，遶院空飛，聲唳哀切，氣至大漸，鳥住堂基，自然狎附，不畏人物。或在房門，至于臥席，悲叫逾甚，血沸眼中。既爾往化，鳥便飛出，外空旋轉(zhuǎn)，奄然翔逝。又感猛虎遶院悲吼，兩宵雲(yún)昏，三日結(jié)慘。又加山崩石墜，林摧澗塞，驚動人畜，恓惶失據(jù)。其哀感靈祥，疇能殫記。

法苑珠林卷第一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