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解王禕

儒解王禕

有用之謂儒，世之論者頋皆謂儒為無用，何也？曰：非論者之過也。彼所謂無用，誠無用者也。而吾所謂有用者，則非彼之所謂無用矣。夫周公、孔子，儒者也。周公之道，嘗用於天下矣。孔子雖不得其位，而其道卽。周公之道，天下之所用也。其為道也，自格物?知，以至於治國平天下，內(nèi)外無二?也；自本諸身以至於徴諸庻民，建諸三王，本末皆一貫也。小之則云為於日用事物之間，大之則可以位天地，育萬物也。斯道也，周公、孔子之所為儒者也。周公、孔子遠(yuǎn)矣，其遺言固載於六經(jīng)，凡帝王經(jīng)世之畧，聖賢傳心之要，粲然具在，後世儒者之所取法也。不法周公、孔子，不足謂為儒，儒而法周公、孔子矣，其不可謂為有用乎？噫！斯吾之所謂儒也，其果世之所謂無用者乎？且世之所謂無用者，我知之矣。縫披其衣，高視而闊歩，其為業(yè)也，呫畢訓(xùn)詁而已耳，綴緝辭章而已耳。問之天下國家之務(wù)，則曰我儒者，非所習(xí)也。使之渉事而遇變。則曰我儒者非所能也。嗟乎。儒者之道。其果盡於訓(xùn)詁辭章而巳乎。此其為儒也。其為世所詆訾而?迂闊之譏也。固宜謂之為無用。固誠無用矣。而又何怪焉。姑孰潘君章甫。儒之有用者也。自為右史。卽以嘉言讜論。上蕳主知。歷僉湖廣淛東憲。所至赫赫有政譽(yù)。用是入中書為參議。遂拜江西按察使。夫陪鈞軸總憲度?！抑文匮?。而君則迭任之。此其為有用。夫人之所知也。抑余之所知固有大於是者。周公孔子之道。吾將望之，儒者之効庻幾頼以暴白於天下，寧如今日所見而已乎？雖然，有用之用難矣，而無用之用亦不易也。若余者，蓋業(yè)於無用之用，流於迂闊，不能以自返者也。君盍有以敎我乎哉？余嘗執(zhí)筆繼君後，知之也深，故於其行，解儒以為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