辨公孫龍子

辨公孫龍子

勝國之末，吳中異學(xué)緐興，有謂孔子獨傳道於弟子公孫龍者，遂奉公孫龍子數(shù)篇以絀曾子噫，何其謬也。殆王制所謂行偽而堅，言偽而辨者也。雖其說誕?，或不足以惑衆(zhòng)，然而吾不可不論。按史記仲尼弟子傳，龍字子石，家語以為衛(wèi)人，鄭又以為楚人，巳莫知其眞。追論歲月，決非趙之辨堅白同異者也。龍少孔子五十三歲。年表孔子卒於魯哀公之十六年。是歲周敬王十四年也。龍年二十歲。至周赧王十七年。是歲趙惠文王元年。封公子勝為平原君。距孔子卒時已一百七十九年矣。龍若尚在。當(dāng)一百九十八歲。得母為人妖。與平原君傳。君厚待公孫龍，及騶衍過趙，言至道，乃絀龍。史明言龍辨害道，而顧倡為孔子傳道之說，何其謬也。又孔穿嘗辨龍所謂臧三耳者，穿則孔子六世孫，其世系明白可考，而龍與穿同時，顧得見其六世祖邪。其必不然也審矣。且孔子之門，畔孔子者衆(zhòng)矣，諸弟子之後，或流而為荀卿，或流而為莊周、禽滑?，紛紛籍籍，皆異學(xué)也。龍堅白之辨，悖又甚焉。使果嘗受業(yè)孔子，果老壽二百年不死，則孔子復(fù)作，亦當(dāng)不免於鳴鼓之誅，況可推為傳道者?？莊周曰：桓團(tuán)、公孫龍，辨者之徒，能勝人之口，不能服人之心。然則龍?zhí)乇媸?，?dāng)時不謂之知道，龍亦未嘗以道自詡也。故吾謂春秋六國間當(dāng)有兩公孫龍，決非一人。其傳道云云，此吳中無忌憚?wù)咧?，絶無據(jù)依者也。劉歆七畧，公孫龍子十四篇，在名家。又莊周謂惠子曰：儒、墨、楊秉四，與夫子為五。或謂秉即龍也，蓋其字子秉幷附之以竢考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