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經(jīng)傳集解昭四第二十三

春秋經(jīng)傳集解昭四第二十三

杜氏盡十七年，

經(jīng)：十有三年，春，叔弓帥師圍費(fèi)○

夏四月，楚公子比自晉歸于楚，弒其君?于乾谿○

楚公子棄疾殺公子比○

秋，公會劉子，晉侯，齊侯，宋公，衛(wèi)侯，鄭伯。曹伯。莒子。邾子，滕子，薛伯，?伯，小邾子于平丘○

八月甲戍，同盟于平丘○

公不與盟○

晉人執(zhí)季孫意如以歸。○公至自會○

蔡侯廬歸于蔡○陳侯吳歸于陳○冬十月，葬蔡靈公○公如晉，至河乃復(fù)?！饏覝缰輥韨鳎菏甏海骞瓏M(fèi)，弗克，敗焉。平子怒，令見費(fèi)人，執(zhí)之，以爲(wèi)囚俘。冶區(qū)夫曰：非也。若見費(fèi)人，寒者衣之，飢者食之，爲(wèi)之令主，而共其乏困。費(fèi)來如歸，南氏亡矣，民將叛之，誰與居邑？若憚之以威，懼之以怒，民疾而叛，爲(wèi)之聚也。若諸侯皆然，費(fèi)人無歸，不親南氏，將焉入矣？平子從之，費(fèi)人叛南氏○

楚子之爲(wèi)令尹也，殺大司馬薳掩而取其室。及即位，奪薳居田，遷許而質(zhì)許圍蔡。洧有寵於王，王之滅蔡也，其父死焉，王使與於守而行。申之會，越大夫戮焉。王奪?韋龜中犫，又奪成然邑，而使?fàn)?wèi)郊尹。蔓成然故事蔡公，故薳氏之族及薳居、許、圍蔡、洧、蔓成然，皆王所不禮也。因羣喪職之族，啓越大夫常壽過作亂，圍固城，克息舟，城而居之。

觀起之死也，其子從在蔡，事朝呉，曰：今不封蔡，蔡不封矣，我請?jiān)囍?。以蔡公之命，召子于子晳。及郊而告之情。彊與之盟，入襲蔡。蔡公將食，見之而逃。觀從使子干食坎用牲，加書而速行。己徇於蔡曰：蔡公召二子，將納之，與之盟而遣之矣。將師而從之。蔡人聚，將執(zhí)之，辭曰：失賊。成軍，而殺余，何益？乃釋之。朝具曰：二三子若能死亡，則如違之，以待所濟(jì)。若求安定，則如與之，以濟(jì)所欲。且違上，何適而可？衆(zhòng)曰：與之。乃奉蔡公，召二子而盟于鄧，依陳。蔡人以國。楚公子比、公子黒肱、公子棄疾、蔓成然、蔡朝呉?guī)涥?、蔡、不羹、許、葉之師，因四族之徒以入楚。及郊，陳、蔡欲爲(wèi)名，故請爲(wèi)武軍。蔡公知之，曰：欲速，且役病矣，請藩而巳。乃藩爲(wèi)軍。蔡公使須務(wù)牟與史猈先入，因正僕人殺大子祿及公子罷敵。公子比爲(wèi)王，公子黒肱爲(wèi)令尹，次于魚陂。公子棄疾爲(wèi)司馬，先除王宮，使觀從。從師于乾谿，而遂告之，且曰：先歸復(fù)所。後者劓師及訾梁而潰。

王聞羣公子之死也，自投于車，曰：人之愛其子也，亦如余乎？侍者曰：甚焉！小人老而無子，知擠于溝壑矣。王曰：余殺人子多矣，能無及此乎？右尹子革曰：請待于郊，以聽國人。王曰：衆(zhòng)怒不可犯也。曰：若入於大都，而乞師於諸侯。王曰：皆叛矣。曰：若亡於諸侯，以聽大國之圖君也。王曰：大福不再，祗取辱焉。然丹乃歸于楚。王?夏將欲入鄢，芋尹無宇之子申亥曰：吾父再奸王命，王弗誅，惠孰大焉？君不可忍，惠不可棄，吾其從王。乃求王，遇諸?闈以歸。夏五月癸亥，王縊于芋尹申亥氏，申亥以其二女殉而葬之。

觀從謂子干曰：不殺棄疾，雖得國，猶受禍也。子干曰：余不忍也。子玉曰：人將忍子，吾不忍俟也。乃行。國毎夜駭曰：王入矣！乙卯夜，棄疾使周走而呼曰：王至矣！國人大驚，使蔓成然走告子干、子晳曰：王至矣！國人殺君司馬將來矣！君若早自圖也，可以無辱。衆(zhòng)怒如水火焉，不可爲(wèi)謀。又有呼而走至者：曰：衆(zhòng)至矣！二子皆自殺。丙辰，棄疾即位，名曰熊居。葬子干，干訾實(shí)訾敖，殺囚，衣之王服而流諸漢，乃取而葬之，以靖國人。使子旗爲(wèi)令尹?！?/p>

楚師還自徐，具人敗諸豫章，獲其五師?！?/p>

平王封陳、蔡，復(fù)遷邑，致羣賂，施舎寛民，宥罪舉職。召觀從。王曰：唯爾所欲。對曰：臣之先佐開卜。乃使?fàn)?wèi)卜尹。使枝如子躬聘于鄭，且致犫、櫟之田。事畢弗致。鄭人請?jiān)唬郝勚T道路，將命寡君以犫、櫟，敢請命。對曰：臣未聞命。旣復(fù)，王問犫、櫟，降服而對曰：臣過失命，未之致也。王執(zhí)其手曰：子母勤，姑歸，不榖有事，其告子也。

他年，芋尹申亥以王柩告，乃改葬之。

?靈王卜：曰：余尚得天下。不吉。投龜詬天而呼曰：是區(qū)區(qū)者，而不余?，余必自取之。民患王之無厭也，故從亂如歸。

?共王無冢適，有寵子五人，無適立焉。乃大有事于羣望，而祈曰：請神擇於五人者，使主杜稷。乃徧以璧見於羣望，曰：當(dāng)璧而拜者，神所立也，誰敢違之？旣乃與巴姫密埋璧於大室之庭，使五人齊而長入拜，康王跨之，靈王肘加焉。子干、子晳皆逺之。平王弱，抱而入，再拜，皆厭紐。?韋、龜屬成然焉。且曰：棄禮違命，楚其危哉！

子干歸，韓宣子問於叔向曰：子干其濟(jì)乎？對曰：難。宣子曰：同惡相求，如市賈焉，何難？對曰：無與同好，誰與同惡？取國有五難：有寵而無人，一也；有人而無主，二也；有主而無謀，三也；有謀而無民，四也；有民而無德，五也。子干在晉十三年矣，晉、楚之從不聞達(dá)者，可謂無人；族盡親叛，可謂無主；無釁而動，可謂無謀；爲(wèi)羇終丗，可謂無民；亡無愛徴，可謂無德。王虐而不忌，楚君子干渉五難，以弒舊君，誰能濟(jì)之？有楚國者，其棄疾乎！君陳、蔡，城外屬焉?？另蛔?，盜賊伏隱，私欲不違，民無怨心。先神命之，國民信之。?姓有亂，必季實(shí)立，楚之常也。獲神，一也；有民，二也；令德，三也；寵貴，四也；居常，五也。有五利以去五難，誰能害之？子干之，官，則右尹也；數(shù)其貴寵，則庶子也。以神所命，則又逺之。其貴亡矣，其寵棄矣，民無懷焉，國無與焉，將何以立？宣子曰：齊桓、晉文，不亦是乎？對曰：齊桓，衛(wèi)姫之子也，有寵於僖，有鮑叔牙、賔須無、隰朋以爲(wèi)輔佐，有莒、衛(wèi)以爲(wèi)外主，有國髙以爲(wèi)內(nèi)主，從善如流，下善齊肅，不藏賄，不從欲，施舎不倦，求善不厭，是以有國，不亦冝乎？我先君文公，狐季姬之子也，有寵於獻(xiàn)，好學(xué)而不貳。生十七年，有士五人，有先大夫子餘、子犯以爲(wèi)腹心，有魏犫、賈佗以爲(wèi)股肱，有齊、宋、秦、楚以爲(wèi)外主，有欒卻、狐先以爲(wèi)內(nèi)主。亡十九年，守志彌篤。惠、懷棄民，民從而與之。獻(xiàn)無異親，民無異望。天方相晉，將何以代文？此二君者，異於子，于共有寵，子國有奧主。無施於民，無援於外，去晉而不送，歸楚而不逆，何以兾國○

晉成、虒、祁，諸侯朝而歸者，皆有貳心。爲(wèi)取郠故，晉將以諸侯來討。叔向曰：諸侯不可以不示威。乃並徵會，告于呉。秋，晉侯會呉子于良水，道不可，呉人辭，乃還。

七月丙寅，治兵于邾南，甲車四千乗，羊舌鮒攝司馬，遂合諸侯于平丘。子産、子大叔相鄭伯以會。子産以幄幕九張行，子大叔以四十?dāng)谥?，毎舎損焉。及會，亦如之。

次于衛(wèi)地。叔鮒求貨於衛(wèi)，淫芻蕘者。衛(wèi)人使屠伯饋叔向羹，與一篋錦，曰：諸侯事晉，未敢?貳，況衛(wèi)在君之宇下，而敢有異志？芻蕘者異於他日，敢請之。叔向受羹反錦，曰：晉有羊舌鮒者，瀆貨無厭，亦將及矣。爲(wèi)此役也，子若以君命賜之，其巳容從之。未退而禁之。

晉人將?盟，齊人不可。晉侯使叔向告劉獻(xiàn)公曰：抑齊人不盟，若之何？對曰：盟以厎信，君茍有信，諸侯不貳，何患焉？告之以文辭，董之以武師，雖齊不許，君庸多矣。天子之老請帥，王賦元戎十乗，以先啓行，遲速唯君。叔向告于齊曰：諸侯求盟，巳在此矣。今君弗利，寡君以爲(wèi)請。對曰：諸侯討貳，則有?盟。若皆用命，何盟之?？叔向日：國家之?dāng)。惺露鵁o業(yè)，事則不經(jīng)；有業(yè)而無禮，經(jīng)則不序。有禮而無威，序則不共。有威而不昭，共則不明。不明棄共，百事不終，所由傾覆也。是故明王之制，使諸侯歳聘以志業(yè)，間朝以講禮，再朝而會以示威，再會而盟以顯昭明。志業(yè)於好，講禮於等，示威於衆(zhòng)，昭明於神，自古以來，未之或失也。存亡之道，?由是興？晉禮主盟，懼有不治，奉承齊犧而布諸君，求終事也。君曰：余必廢之，何齊之有？唯君圖之，寡君聞命矣。齊人懼，對曰：小國言之，大國制之，敢不聽從？旣聞命矣。敬共以往，遲速唯君。叔向曰：諸侯有間矣，不可以不示衆(zhòng)。八月辛未，治兵，建而不旆。壬申，復(fù)旆之。諸侯畏之。

邾人、莒人愬干晉曰：魯朝夕伐我，幾亡矣。我之不共，魯故之。以晉侯不見公，使叔向來辭曰：諸侯將以甲戍盟，寡君知不得事君矣，請君無勤。子服惠伯對曰：君信蠻夷之訴，以絶兄弟之國，棄周公之後，亦唯君。寡君聞命矣。叔向曰：寡君有甲車四千乗在，雖以無道行之，必可畏也，況其率道，其何敵之有？牛雖瘠，僨於豚上，其畏不死。南蒯、子仲之憂，其庸可棄乎？若奉晉之衆(zhòng)，用諸侯之師，因邾、莒、?、鄫之怒，以討魯罪，間其二憂，何求而弗克？魯人懼，聽命。

甲戍，同盟于平丘，齊服也。令諸侯日中造于除。癸酉，退朝。子産命外僕速張於除。子大叔止之，使待明日。及夕，子産聞其未張也，使速往，乃無所張矣。

及盟，子産爭承曰：昔天子班貢?重以列，列尊貢重，周之制也。卑而貢重者，甸服也。鄭，伯男也，而使從公侯之貢，懼弗給也。敢以爲(wèi)請。諸侯靖兵，好以爲(wèi)事，行理之命，無月不至。貢之無藝，小國有闕，所以得罪也。諸侯脩盟，存小國也。貢獻(xiàn)無極，亡可待也。存亡之制，將在今矣。自日中以爭，至于昏，晉人許之?dāng)恕Ｗ哟笫寰讨?。諸侯若討，其可瀆乎？子産曰：晉政多門，貳偷之不暇，何暇討國？不競亦陵，何國之爲(wèi)？

公不與盟。

晉人執(zhí)季孫意如，以幕蒙之，使狄人守之。司鐸射懷錦，奉壷飲冰，以蒲伏焉。守者御之，乃與之錦而入。晉人以平子歸。子服湫從

子産歸，未至，聞子皮卒，哭，且曰：吾巳無爲(wèi)爲(wèi)善矣，唯夫子知我。

仲尼謂：子産於是行也，足以爲(wèi)國基矣。詩曰：樂旨君子。邦家之基。子産，君子之求樂者也，且曰：合諸侯，藝貢事，禮也○

鮮虞人聞晉師之悉起也，而不警邊，且不脩備，晉荀呉自著雍以上軍侵鮮虞，及中人驅(qū)衝競大獲而歸○

楚之滅蔡也，靈王遷許、胡、沈、道、房、申於荊焉平王即位，旣封陳蔡而皆復(fù)之，禮也。隱大子之子廬歸于蔡，禮也。悼大子之子呉歸千陳，禮也?！?/p>

冬十月，葬蔡靈公，禮也○

公如晉，荀呉謂韓宣子曰：諸侯相朝，講舊好也。執(zhí)其卿而朝其君，有不好焉，不如辭之。乃使士景伯辭公于河?！?/p>

呉滅州來，令尹子期請伐呉，王弗許，曰：吾未撫民人，未事鬼神，未脩守備，未定國家，而用民力，敗不可悔。州來在呉，猶在楚也，子姑待之?！?/p>

季孫猶在晉，子服惠伯私於中行穆子曰：魯事晉，何以不如夷之小國？魯，兄弟也，土地猶大，所命能具。若爲(wèi)夷棄之，使事齊、楚，其何瘳於晉？親親與大賞共罰否，所以爲(wèi)盟主也。子其圖之！諺曰：臣一主二，吾豈無大國？穆子告韓宣子，且曰：楚滅陳、蔡，不能救，而爲(wèi)夷執(zhí)親，將焉用之？乃歸季孫?；莶唬汗丫粗渥?，合諸侯而執(zhí)其老，若猶有罪，死命可也。若曰無罪而惠免之，諸侯不聞，是逃命也。何免之爲(wèi)？請從君惠於會。宣子患之，謂叔向曰：子能歸季孫乎？對曰：不能。鮒也能。乃使叔魚。叔魚見季孫曰：昔鮒也得罪於晉君，自歸於魯君，微武子之賜，不至於今。雖獲歸骨於晉，猶子則肉之，敢不盡情？歸子而不歸，鮒也聞諸吏，將爲(wèi)子除館於西河，其若之何？且泣。平子懼，先歸?；莶Y。

經(jīng)：十有四年春，意如至自晉?！鹑拢懿??！鹣乃脑隆！鹎铮岵芪涔?。○八月，莒子去疾卒?！?/p>

冬，莒殺其公子意恢。

傳：十四年春，意如至自晉，尊晉罪己也。尊晉罪己，禮也?！?/p>

南蒯之將叛也，盟費(fèi)人、司徒老祁、慮癸僞癈疾，使請於南蒯曰：臣願受盟而疾興，若以君靈不死，請待間而盟。許之。二子因民之欲叛也，請朝衆(zhòng)而盟。遂劫南蒯曰：羣臣不忘其君，畏子以及今，三年聽命矣。子若弗圖，費(fèi)人不忍其君，將不能畏子矣。子何所不逞欲？請送子，請期五日。遂奔齊。侍飲酒於景公。公曰：叛夫！對曰：臣欲張公室也。子韓晳曰：家臣而欲張公室，罪莫大焉。司徒老祁、慮癸來歸費(fèi)，齊侯使鮑文子致之?！?/p>

夏，楚子使然丹簡上國之兵於宗丘，且撫其民。分貧振窮，長孤?，養(yǎng)老疾，收介特，救災(zāi)患，宥孤寡，赦罪戾，詰姦慝，舉淹滯，禮新敘舊，祿勲合親，任良物，官使屈罷。簡東國之兵於召陵，亦如之。好於邊疆，息民五年，而後用師，禮也?！?/p>

秋八月，莒著丘公卒。郊公不慼，國人弗順，欲立著丘公之弟庚輿。蒲餘侯惡公子意恢而善於庚輿，郊公惡公子鐸而善於意恢，公子鐸因蒲餘侯而與之謀曰：爾殺意恢，我出君而納庚輿。許之○

楚令尹子旗有德於王，不知度，與養(yǎng)氏比而求無厭，王患之。九月甲午，楚子殺?成然而滅養(yǎng)氏之族，使?辛居鄖，以無忘舊勲○

冬十三月，蒲餘侯茲夫殺莒公子意恢。郊公奔齊。公子鐸逆庚輿於齊，齊隰黨，公子鉏送之，有賂田○。

晉邢侯與雍子爭鄐田乆而無成。士景伯如楚，叔魚攝理。韓宣子命斷舊獄，罪在雍子。雍子納其女於叔魚，叔魚蔽罪邢侯。邢侯怒，殺叔魚與雍子於朝。宣子問其罪於叔向，叔向曰：三人同罪，施生戮死可也。雍子自知其罪，而賂以買直，鮒也鬻獄，邢侯專殺，其罪一也。己惡而掠美爲(wèi)昏，貪以敗官爲(wèi)墨，殺人不忌爲(wèi)賊。夏書曰：昏墨賊殺，臯陶之刑也。請從之。乃施刑侯，而尸雍子與叔魚於市。

仲尼曰：叔向，古之遺直也。治國制刑，不隱於親。三數(shù)叔魚之惡，不爲(wèi)末減，曰：義也夫，可謂直矣。平丘之會，數(shù)其賄也，以寛衛(wèi)國，晉不爲(wèi)暴。歸魯季孫，稱其詐也，以寛魯國，晉不爲(wèi)虐。邢侯之獄，言其貪也，以正刑書，晉不爲(wèi)頗。三言而除三惡，加三利，殺親益榮，猶義也夫！

經(jīng)：十有五年春，王正月，呉子夷末卒?！?/p>

二月癸酉，有事子武，宮籥入，叔弓卒，去樂卒事?！鹣模坛瘏页霰监??！?/p>

六月丁巳朔，日有食之?！?/p>

秋，晉荀呉?guī)泿煼ヵr虞?！鸲?，公如晉。

傳：十五年春，將禘，子武公戒百官。梓愼曰：禘之日，其有咎乎？吾見赤黑之祲，非祭祥也，喪氛也。其在涖事乎？二月癸酉，禘叔弓涖事，籥入而卒。去樂卒事，禮也○

楚費(fèi)無極害朝呉之在蔡也，欲去之，乃謂之曰：王唯信子，故處子於蔡。子亦長矣，而在下位，辱必求之。吾助子請。又謂其上之人曰：王唯信呉，故處諸蔡，二三子莫之如也，而在其上，不亦難乎？弗圖，必及於難。夏，蔡人逐朝呉，朝呉出奔鄭。王怒曰：余唯信呉，故寘諸蔡，且後呉，吾不及此，女何故去之？無極對曰：臣豈不欲呉然而前，知其爲(wèi)人之異也。吳在蔡，蔡必速飛，去呉，所以翦其翼也?！?/p>

六月乙丑，王大子壽卒○

秋八月戊寅，王穆后崩○

晉荀呉?guī)泿煼ヵr虞，圍鼔，鼔人或請以城叛，穆子弗許，左右曰：師徒不勤而可以獲城，何故不爲(wèi)？穆子曰：吾聞諸叔向曰：好惡不愆，民知所適，事無不濟(jì)。或以吾城叛，吾所甚惡也，人以城來，吾獨(dú)何好焉？賞所甚惡，若所好何？若其弗賞，是失信也，何以庇民？力能則進(jìn)，否則退，量力而行。吾不可以欲城而邇姦，所喪滋多。使鼓人殺叛人而繕守備。圍鼓三月，鼓人或請降，使其民見，曰：猶有食邑，姑脩而城。軍吏曰：獲城而弗取，勤民而頓兵，何以事君？穆子曰：吾以事君也，獲一邑而敎民怠，將焉用邑？邑以賈怠，不如完舊。賈怠無卒，棄舊不祥。鼔人能事其君，我亦能事吾君。率義不爽，好惡不愆，城可獲而民知義所，有死命而無二心，不亦可乎？鼓人告食竭力盡，而後取之?？它壎?，不戮一人。以鼓子鳶鞮歸。○

冬，公如晉，平丘之會故也○

十二月，晉荀躒如周葬穆后，籍談爲(wèi)介旣葬除喪，以文伯宴，樽以魯壷，王曰：伯氏諸侯皆有以鎭撫王室，晉獨(dú)無有，何也？文伯揖籍談對曰：諸侯之封也，皆受明器於王室，以鎭撫其社稷，故能薦彞器於王。晉居深山，戎狄之與鄰，而逺於王室，王靈不及，拜戎不暇，其何以獻(xiàn)器？王曰：叔氏而忘諸乎？叔父唐叔，成王之母弟也，其反無分乎？密須之鼔，與其大路，丈所以大蒐也。闕鞏之甲，武所以克商也。唐叔受之，以處參虛，匡有戎狄。其後襄之二路，鏚鉞秬鬯，彤弓虎賁，文公受之，以有南陽之田，撫征東夏，非分而何？夫有勲而不廢，有績而載，奉之以土田，撫之以彞器，旌之以車服，明之以文章，子孫不忘，所謂福也。福祚之不登，叔父焉在？且昔而髙祖孫伯黶司晉之典籍，以爲(wèi)大政，故曰籍氏。及辛有之，二子董之，晉，於是乎有董。史，女，司典之後也，何故忘之？籍談不能對。賔出，王曰：籍父其無後乎？數(shù)典而忘其祖。

籍談歸，以告叔向。叔向曰：王其不終乎？吾聞之，所樂必卒焉。今王樂憂，若卒以憂，不可謂終。王一歳而有三年之喪二焉，於是乎以喪賔宴，又求彝器，樂憂甚矣，且非禮也。彞器之來，嘉功之由，非由喪也。三年之喪，雖貴遂服，禮也。王雖弗遂，宴樂以早，亦非禮也。禮，王之大經(jīng)也，一動而失二禮，無大經(jīng)矣。言以考典，典以志經(jīng)，忘經(jīng)而多言，舉典將焉用之？

經(jīng)：十有六年春，齊侯伐徐○

楚子誘戎蠻子殺之○夏，公至自晉?！?/p>

秋八月已亥，晉侯夷卒?！鹁旁?，大雩?！鸺緦O意如如晉?！鸲拢釙x昭公。

傳：十六年春王正月，公在晉，晉人止公，不書，諱之也?！瘕R侯伐徐。

楚子聞蠻氏之亂也，與蠻子之無質(zhì)也，使然丹誘戎蠻子嘉殺之，遂取蠻氏旣，而復(fù)立其子焉。禮也?！?/p>

二月丙申，齊師至于蒲隧，徐人行成。徐子及郯人、莒人會齊侯，盟于蒲隧，賂以甲父之鼎。叔孫昭子曰：諸侯之無伯，害哉！齊君之無道也！興師而伐逺，方會之有成而還，莫之亢也，無伯也夫！詩曰：宗周旣滅，靡所止戾。正大夫離居，莫之我肄。其是之謂乎○三月，晉韓起聘于鄭，鄭伯享之。子産戒之曰：茍有位於朝，無有不共恪?？讖堘嶂?，立於客間，執(zhí)政禦之，適客後，又禦之適縣間，客從而?之。事畢，富子諫曰：夫大國之人，不可不愼也，幾爲(wèi)之?而不陵我？我皆有禮，夫猶鄙我。國而無禮，何以求榮？孔張失位，吾子之恥也。子産怒曰：發(fā)命之不?，出令之不信，刑之頗?，獄之放紛，會朝之不敬，使命之不聽，取陵於大國，罷民而無功，罪及而弗知，僑之恥也。孔張，君之昆孫，子孔之後也，執(zhí)政之嗣也。爲(wèi)嗣大夫，承命以使周於諸侯，國人所尊，諸侯所知。立於朝而祀於家，有祿於國，有賦於軍，喪祭有職，受服歸服，其祭在廟，已有著位，在位數(shù)丗丗，守其業(yè)而忘其所，僑焉得恥之？辟邪之人而皆及執(zhí)政，是先王無刑罰也。子寧以他規(guī)我。

宣子有環(huán)，其一在鄭商。宣子謁諸鄭伯，子産弗與，曰：非官府之守器也，寡君不知。子大叔子羽謂子産曰：韓子亦無幾求晉國，亦未可以貳晉國，韓子不可偷也。若屬有?人交?其間，鬼神而助之，以興其兇怒，悔之何及？吾子何愛於一環(huán)，其以取憎於大國也，盍求而與之？子産曰：吾非偷晉而有二心，將終事之，是以弗與，忠信故也。僑聞君子非無賄之難立，而無令名之患。僑聞爲(wèi)國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難，無禮以定其位之患。夫大國之人，令於小國，而皆獲其求，將何以給之？一共一否，爲(wèi)罪滋大。大國之求，無禮以斥之，何饜之有？吾且爲(wèi)鄙邑，則失位矣。若韓子奉命以使，而求玉焉，貪淫甚矣，獨(dú)非罪乎？出一玉以起二罪，吾又失位。韓子成貪，將焉用之？且吾以玉賈罪，不亦銳乎？

韓子買諸賈人，旣成賈矣。商人曰：必告君大夫。韓子請諸子産，曰：日起請夫環(huán)，執(zhí)政弗義，弗敢復(fù)也。今買請商人。商人曰：必以聞，敢以爲(wèi)請。子産對曰：昔我先君桓公與商人皆出自周，庸次比耦，以艾殺此地，斬之蓬蒿藜藋而共處之，世有盟誓，以相信也，曰：爾無我叛，我無彊賈，母或匄奪。爾有利市寳賄，我勿與知。恃此質(zhì)誓，故能相保，以至于今。吾子以好來辱，而謂敝邑彊奪商人，是敎敝邑背盟誓也，母乃不可乎？吾子得玉而失諸侯，必不爲(wèi)也。若大國令而共無藝，鄭，鄙邑也，亦弗爲(wèi)也。僑若獻(xiàn)玉，不知所成，敢私布之。韓子辭玉，曰：起不敏，敢求玉以徼二罪，敢辭之。

夏四月，鄭六卿餞宣子於郊。宣子曰：二三君子請皆賦，起亦以知鄭志。子齹賦野有蔓草，宣子曰：孺子善哉！吾有望矣。子産賦鄭之羔裘，宣子曰：起不堪也。子大叔賦褰裳，宣子曰：起在此，敢勤子至於他人乎？子大叔拜。宣子曰：善哉！子之言是。不有是事，其能終乎？子游賦風(fēng)雨，子旗賦有女同車，子柳賦蘀?。宣子喜曰：鄭其庶乎！二三君子以君命貺起，賦不出鄭志，皆昵燕好也。二三君子，數(shù)丗之主也，可以無懼矣。宣子皆獻(xiàn)馬焉，而賦我將。子産拜，使五卿皆拜，曰：吾子靖亂，敢不拜德。

宣子私覲於子産，以玉與馬，曰：子命起，舎夫玉，是賜我玉而免吾死也，敢不藉手以拜?！?/p>

公至自晉，子服昭伯語季平子曰：晉之公室，其將遂卑矣。君幼弱，六卿彊而奢傲，將因是以習(xí)，習(xí)實(shí)爲(wèi)常，能無卑乎？平子曰：爾幼，惡識國？○秋八月，晉昭公卒○九月，大雩，旱也○

鄭大旱，使屠擊、?？?、竪柎有事於桑山，斬其木，不雨。子産曰：有事於山蓺山林也，而斬其木，其罪大矣，奪之官邑○

冬十月，季平子如晉，葬昭公，平子曰：子服囬之言猶信，子服氏有子哉！

經(jīng)：十有七年春，小邾子來朝○

夏六月甲成朔，日有食之○秋，郯子來朝○

八月，晉荀呉?guī)泿煖珀憸喼帧鸲?，有星孛于大辰?/p>

楚人及呉戰(zhàn)于長岸，

傳：十七年春，小邾穆公來朝，公與之燕。季平子賊采叔，穆公賦菁菁者莪，昭子曰：不有以國，其能乆乎○

夏六月甲戎朔，日有食之，祝史請所用幣，昭子曰：日有食之，天子不舉，伐鼓於社，諸侯用幣於社。伐鼓於朝，禮也。平子禦之，曰：止也，唯正月朔慝未作，日有食之，於是乎有伐鼔用幣，禮也，其餘則否。太史曰：在此月也，日過分而未至，三辰有災(zāi)。於是乎百官降物，君不舉，辟移時(shí)，樂奏鼔，祝用幣，史用辭。故夏書曰：辰不集干房，瞽奏鼔，嗇夫馳，庶人走。此月朔之謂也。當(dāng)夏四月，是謂孟夏，平子弗從。昭子退曰：夫子將有異志，不君君矣?！?/p>

秋，郯子來朝，公與之宴。昭子問焉，曰：少皥氏鳥名官，何故也？郯子曰：吾祖也，我知之。昔者黃帝氏以雲(yún)紀(jì)，故爲(wèi)雲(yún)師而雲(yún)名。炎帝氏以火紀(jì)，故爲(wèi)火師而火名。共工氏以水紀(jì)，故爲(wèi)水師而水名。大皥氏以龍紀(jì)，故爲(wèi)龍師而龍名。我髙祖少皥摯之立也，鳯鳥適至，故紀(jì)於鳥，爲(wèi)鳥師而鳥名。鳯鳥氏，歷正也。?鳥氏，司分者也，伯趙氏司至者也，青鳥氏，司啓者也，丹鳥氏司閉者也，祝鳩氏司徒也，鴡鳩氏司馬也，鳲鳩氏司空也，爽鳩氏司宼也，鶻鳩氏司事也。五鳩，鳩民者也。五雉爲(wèi)五工正，利器用，正度量，夷民者也。九扈爲(wèi)九農(nóng)正，扈民無淫者也。自顓頊以來不能紀(jì)，逺乃紀(jì)於近，爲(wèi)民師而命以民事，則不能故也。

仲尼聞之，見於郯子而學(xué)之。旣而告人曰：吾聞之，天子失官，學(xué)在四夷，猶信○

晉侯使屠蒯如周，請有事於雒與三塗。萇?謂劉子曰：客容猛，非祭也，其伐戎乎！陸渾氏甚睦於楚，必是故也。君其備之。乃警戎備。九月丁卯，晉荀呉?guī)泿熒孀?津，使祭史先用牲于雒。陸渾人弗知，師從之。庚午，遂滅陸渾，數(shù)之以其貳於楚也。陸渾子奔楚，其衆(zhòng)奔甘鹿。周大獲。宣子夢文公?荀呉而授之陸渾，故使穆子帥師獻(xiàn)俘于文宮。○

冬，有星孛于大辰，西及漢申須。日，彗，所以除舊布新也。天事?象，今除於火，火出必布焉。諸侯其有火災(zāi)乎？梓愼曰：往年吾見之，是其徴也?；鸪龆?，今茲火出而章，必火入而伏。其居火也乆矣，其與不然乎？火岀，於夏爲(wèi)三月，於商爲(wèi)四月，於周爲(wèi)五月。夏數(shù)得天，若火作，其四國當(dāng)之，在宋、衛(wèi)、陳、鄭乎？宋，大辰之虛也。陳，大皥之虛也。鄭，祝融之虛也。皆火房也。星孛及漢，漢，水祥也。衛(wèi)，顓頊之虛也，故爲(wèi)帝丘。其星爲(wèi)大水。水，火之牡也。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？水火所以合也。若火入而伏，必以壬午，不過其見之月。

鄭禆竈言於子産曰：宋、衛(wèi)、陳、鄭將同日火，若我用瓘斝、玉瓉，鄭必不火。子産弗與?！?/p>

呉伐楚。陽匄爲(wèi)令尹，卜戰(zhàn)，不吉。司馬子魚曰：我得上流，何故不吉？且楚故司馬令龜，我請改卜。令曰：魴也以其屬死之，楚師繼之，尚大克之。吉。戰(zhàn)于長岸，子魚先死，楚師繼之，大敗呉?guī)?，獲其乘舟餘皇，使隨人與後至者守之，環(huán)而塹之，及泉，盈其隧炭，陳以待命。呉公子光請於其衆(zhòng)曰：喪先王之乗舟，豈唯光之罪，衆(zhòng)亦有焉。請藉取之以救死。衆(zhòng)許之。使長鬣者三人潛伏於舟側(cè)，曰：我呼餘皇則對。師夜從之，三呼皆迭對。楚人從而殺之。楚師亂，呉人大敗之，取餘皇以歸。

春秋左氏傳卷第二十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