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狀

行狀

故宋迪?部史館編校仁山先生金公行狀

本貫婺州路蘭溪州純孝郷循義里。曽祖天錫，妣唐氏。祖世臣，妣童氏。父夢先，妣童氏。

先生諱履祥，字吉。父金氏。金本劉也，避錢武肅王嫌名，故以金易劉，後遂因之以為彭城之宗。譜言世本項(xiàng)氏，其先項(xiàng)伯入漢以恩賜姓為劉氏譜，要為有?證矣。初繇三衢桐山峽口徙家婺之蘭溪三峯。桐湖者諱陳。下逮先生十世。又四世曰十二府君，諱則元，而家始浸大。

生子曰五迪?，諱明偉，紹興初以耆行賜爵，又從蘭溪桐山山下，而其羣從一姓有曰某府君，諱景文，力學(xué)而不求聞，與其妻包竭誠以事其祖若父。父甞患疽，齋禱於天，乞以身代，而父疾亦?愈。

喪母，廬于墓左，夜見天光下燭，五采爛然，人以為孝感?？ど掀涫?，改其鄉(xiāng)純孝以表異之。後又祠府君於學(xué)，題其主八行金。公昔政和間，嘗以八行選士，?廢不舉。府君渡江後，人考其行而有合焉，故追繫之以是名耳。迪功子二十一。府君諱澄，生三子，生業(yè)益裕。能以禮法自範(fàn)其家。仲則三十府君諱天錫。扵先生為曽祖娶唐氏。盛年而寡。

守莭終身教其子。至扵有立。長子干八府君諱丗臣。扵先生為祖蚤孤。而能宅心絰術(shù)。出?庠序。聲稱籍籍。郷里推其賢。是生桐陽散翁諱夢先。先生父也。學(xué)愽聞多。志尚嶄然。祖母唐夫人尢深訓(xùn)程之。雖屢從舉子試。場屋不利。而家學(xué)充茂。翁實(shí)啓大之矣。

夫人童氏生四子。先生居其三。將震散翁以事?蘭邑。夜夢家塾壁間畫虎甚文。已而真乕。復(fù)?屋大吼。覺而自語。維熊維羆。男子之祥。吾殆得男也耶。歸而先生巳生，遂以祥名。稍長，應(yīng)庠序課試，更名?祥。後從師友謂開祥非學(xué)者名，歸而稟扵其親?名履祥。

先生幼而敏睿，父兄稍授之書，即能記誦，智若成人，宗黨咸愛異之。從伯父三七府君諱琳，因欲命後其長子章散翁府君許之。八年，遂徃為之嗣。年十六，從學(xué)城闉，?郡博士弟子貟堂試，屢占前列。二年試中，待?太學(xué)生，有能文聲，而先生反自悔其?為之非，且悼其?志之未?，益折莭讀書，屏舉子業(yè)，不事取尚書熟習(xí)而詳解之。然觧至後卷，即覺前義之淺。

時王君相字元章，幼為童子科，學(xué)問詞章，望于庠校。先生取友得之，而元章亦深相器許。年十九，知向濂洛之學(xué)，聞北山何文定公基得紫陽朱氏宗旨，欲徃從之，而莫為之介。年二十三，廼即元章而謀之，將求書徃謁敬巖王公佖。敬巖名監(jiān)司，能收接後進(jìn)，時方里居，蓋欲階之以踐北山之庭。元章曰：見敬巖姪，不若見魯齋兄。先生亦曰：曩甞獲觀五先生文粹序而竊慕之，不知其為令兄也。

元章即為書曰：金吉父與相生，同年而月長，蘭溪學(xué)者莫或先焉。今欲請教扵左右，吾兄求賢弟子久矣，亦必有以?吉父也。扵是獲見魯齋王文憲公柏而受其業(yè)焉。?見。請問為學(xué)之方。文憲曰、立志。昔先儒胡文?有云、居敬以持其志、立志以?其夲。志立乎事物之表。敬行乎事物之內(nèi)。又問讀書之目。曰、自四書始巳。又因魯齋以進(jìn)于北山之門。

既?。東嚮之禮，復(fù)起言?以仰慕之意，且?敘少小漂流顛?之故，願先生有以教之也。文?曰：?之屢言賢者之賢，便自今日截?為人，併以為學(xué)之要示之。?之，文憲字也。自是從?二氏間講貫益宻，造詣益精，而知學(xué)非身外物矣。時章已生子，散翁府君方巖歸宗之命。間以問之文憲。文憲曰：昭穆既不順。而彼復(fù)有子。上承父命。歸正宗緒。夫亦奚疑。昔子貢問伯夷?齊何人也?？鬃蛹仍还胖t人也。而子貢又有怨乎之問。

夫伯夷?齊。夫子以為賢矣。巳無可疑。而子貢?間蓋自其心而言之也。今吉父?乎理義之正。何為不安其議遂?。?在?酉、先生年三十、散翁府君疾草。命即歸宗。已而奄至大故。先生還承斬衰之重、以畢葬祭之禮。凡章家?guī)中M之事、尤極意彌縫、不使少有闕失。亡幾。章與其配徐先後卒。先生皆為之服齊衰期，以報(bào)變而適正。斯之謂禮，豈有過?。先生夙有經(jīng)世大志，而尤肆力于學(xué)，凡天文地形、禮樂刑法、田乗兵謀、隂陽律暦，靡不研究其微，以充極扵用甞出?杭都，諸公貴人爭相引重，及進(jìn)牽制擣虛之筞，輒弗售。

謝歸，迨其阽危廼，思其言之有味，而以迪?郎史館編校起之。則巳不及扵用矣。?郡嚴(yán)?嚴(yán)先生舊隱?。故有釣?書院。宇棟雖具。誦絃久。　郡守雅聞先生之賢而竊敬之。致書奉幣。厚禮來聘。將脩文憲上蔡故事。其書曰。此邦之士。知尚儒術(shù)久矣。而義理之作興。不?貸。夫利欲之汨沒、釣?之有書院，正?以崇名莭而張雅道。況其地靚深幽夐。士習(xí)于此。果?專一其志向、而以讀書脩業(yè)為事。其扵觀感興起之誠。有不能巳。

先生倘能嘉念後進(jìn)、幡然而來、扶世善俗。?豈少?。先生感其言、為之一起。至則囙嚴(yán)先生懐仁輔義之說，攄發(fā)仁義之奧而極言之，聞?wù)呤贾x理之學(xué)真足以動夫人也。于時宋將改物，兵燹乗之?在繹騷，先生之居尤與盜近。囙挈其妻拏避之金華山中，驚悸稍息，則上下巖壑，追逐雲(yún)月，探幽討勝，寄情嘯詠，而是心之泰然者，?不以亂離之瘼嬰拂之也。

久之，始?xì)w就寧宇。州黨之間，頗知宗向，贏糧景附，躡屩雲(yún)從，戶屨常滿。而以禮為羅，闢塾延致，惟?或後。扵夫疇昔氣?之崇者，間亦恵然應(yīng)之。講道論徳，諄切為人，即有餘暇不　纂述，謂古書有註，必有?文公之扵論，益製集註，多囙門人之問而更?之。其問?不及者，亦?未之僃也。而事物名數(shù)又以其非要而略之。

今皆為之脩?附益，成一家言，題其編曰論孟攷證。廼若大學(xué)，文公既為?次章句，而或問之作，?以反覆章明其義趣者尢悉。然後之學(xué)者尚有疑焉，則復(fù)隨其章苐，衍為?義以暢其支，申為指義以統(tǒng)其?。

大學(xué)之教，扵是乎無毫?之滯矣。先生早??注尚書章?句觧，既成書矣，一日超然自悟，擺脫衆(zhòng)說，獨(dú)?遺絰，復(fù)讀玩味，則其莭目明慗，脈絡(luò)通貫，中間枝葉與夫訛謬，一一易見，囙推夲父師之意，正句畫段，提其章指，與其義理之微，事為之概，?證字文之誤，表諸四?之外，曰尚書表註，而自序其述作之意曰：書者，二帝三王，聖賢君臣之心，?以運(yùn)量警省，經(jīng)綸通變，敷政施命之文也。

君子扵此?跡，以觀其用，察言以求其心，以誠諸身，以措諸其事。大之用天下國家，小之為天下國家用。頋？不?不得見帝王之全書?？而僅存者，又不?有荖誤異同、附?破碎之失?？論不精，則失其事跡之實(shí)，字辭不辨，則失其?以言之意。書未易讀也。燼扵秦灰，扵楚鉗扵，斯何偶語挾書之律。久之而伏生之耄言僅傳，孔氏之壁蔵復(fù)露。伏生者，漢謂今文；孔壁者，漢謂古文。頋伏生齊語易訛，而安國討論未盡。

安國雖以伏生之書?古文，不能復(fù)以古文之書訂今文，是以古文多平易，今文多艱澀。今文雖立學(xué)官，而大小夏侯、歐陽又各不同。古文竟?jié)h丗不列學(xué)官，後漢劉陶獨(dú)推今文。三家與古文異同，是正文字七百餘事，號曰中文尚書，不幸而不傳。扵世至東晉而古文孔傳始出，至蕭齊而始備。唐貞觀悉屏諸家，獨(dú)立孔傳，且命孔穎達(dá)諸儒為之?。

夫古文比今文固多且正，但其岀最後經(jīng)師，私相傳授，其間豈無傳述？傅??以大序不類西亰，而謂出安國，小序，事意多謬，絰文而上誣孔子。朱子傳註諸絰略備，獨(dú)書未及。甞別出小序，辨正疑誤，指其要領(lǐng)以授蔡氏，而為集傳。諸說至此有?折衷矣。而書成，扵朱子既沒之後，門人語録未萃之前，猶或不無遺漏放失之憾。予茲表記之作，雖為踈略，茍得其綱要，無?疑礙，則其精詳之緼，固在夫自得之者何如耳。

小戴禮樂記苐十九：鄭玄目録云：漢武帝時，河閒獻(xiàn)王與諸生?共采周官及諸子云樂事者，以作樂記事。又云樂記者，以其記樂之義扵。別録屬樂記，蓋十一萹，萹雖合而略有分焉。唐孔氏正義則謂劉向校書，得樂記二十三萹。今樂記?取十一萹，餘有十二萹名猶在，而記無?録矣。正義直以樂夲、樂論、樂施、樂言、樂禮、樂情、樂化、樂象、賓牟、賈師乙、魏文侯分十一萹，而毎萹之中、又各自為章捴之，凡三十四章。

先生獨(dú)有疑焉。囙為之反覆玩繹、優(yōu)?涵泳，則見其?謂十一萹者，莭目眀整，瞭然可?，而正義?分，猶為未盡。扵是一加叚畫，而旨義顯白，無復(fù)可疑。此學(xué)者?以貴扵平心觀理。及其理融見卓。則雖跨越宇宙。而與聖賢共講。亦不過是而巳也。司馬文正之作資治通鑑。取法春秋。繫年著代。秘書丞劉恕作外紀(jì)。以記前事。頋其志不本扵絰而信百家之説。

是非既謬。扵聖人不足傳信。而自帝堯以前，不絰夫子之?，?固野而難質(zhì)。夫子因魯史以作春秋，始扵魯隠公之元年，實(shí)周平王之四十九年也。王朝列國之事，非有玉帛之使，則魯史不得而書，聖人筆削，亦何由而見？況左氏?記，?闕或誣，凡若此?，皆不得以辟經(jīng)為辭，乃用邵氏皇極經(jīng)世暦、胡氏皇王大紀(jì)之例，損益折衷，一以尚書為主，下及詩、禮、春秋，?采舊史諸子表年繫事，復(fù)加訓(xùn)釋。?自唐堯以下，接扵資治通鑑，勒為一書，名曰通鑑前編，凡十有八卷，舉要二卷。既成，以授門人許謙曰：二帝、三王之盛，其嶶言懿行，宜後王?，當(dāng)法戰(zhàn)國申、韓之術(shù)，其苛法亂政，亦後王?當(dāng)戒。

自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以後，司馬公既巳論次，而春秋以前迄無編年之書，則是編固不可以莫之著也。故先生自題其編，有曰：荀悅漢紀(jì)，申鍳之書，志在獻(xiàn)替，而遭值建安之季，王仲淹續(xù)絰之作，疾病而聞江都之變，泫然流涕曰：生民厭亂久矣，天其?者，將啓堯舜之運(yùn)，而吾不與焉，則命也。此先生述作之意，而人不與知之。嗚呼！微?先生之學(xué)，以其絶稟濟(jì)之精識，得扵義理之涵濡，而成扵踐脩之充闡，研竆經(jīng)義，以究窺聖賢心術(shù)之微，??傳註以服?儒先識鍳之確。無一理不致體驗(yàn)。

參伍錯綜?以約其變。無一書不加?勘。鉛黃朱墨?以彂其凡。平其心。易其氣。而不為浚恒之求深。鉤其玄探其?。而不為臆決之無證。自其壯?韜英蓄銳。致其人十巳百之?。固巳深造自得乎優(yōu)柔厭飫之域。迨夫晚莫。意?見凝。心和體舒。?彂皆稡盎。?趣皆寛平。扵一動作語黙之間。自然不冒大和之內(nèi)。而無囬護(hù)掩覆之弊。學(xué)之成巳蓋若此也。先生神爽清竦。器宇靜夷。平居淵潛儼恪。深自晦蔵。而內(nèi)積忠信。與物無忤。非意之干。自不?近。蕳直不阿，視人猶已。久與之居，愈益生敬。

四方學(xué)者，承風(fēng)依心，肅襟造請，方羣疑塞胸，?轕糾?，莫能自解。而親其矩，　聆其誨言，固吝消亡，?慝軒露，如人有疾疢？察脈製齊，適其浮沉滑濇之候，而中夫攻熨?瀉之宜。動悟孚格，不俟終日，其?一時捍格而不入、則寛以飬之。徐而制之。浸灌磨礱、未甞無益而錯施之也。先生?扵分義、先人後巳、終始不渝。嘗有故人子坐累母子並繫奚官、分配□隸。母子至不相聞。先生耿耿在抱、為之物色。

經(jīng)營傾貲贖歸。其子後貴、先生終不自言。相見勞問而已。而其推以成人者。又若此矣。文憲王公之學(xué)，得之文?何公，何公之學(xué)，得之文肅黃公。黃公則文公子朱子之髙苐弟子也。其授受之淵源，粹然一出扵正如御一車以行大逵，如執(zhí)一籥以莭衆(zhòng)音，和鸞揚(yáng)鈴，聲律度數(shù)，脗合潛通，無弗同者。蓋先生始獲進(jìn)拜文憲，而遂從登文?之門。二先生郷丈人行，皆目以為得之之晚。而深啓宻證，左引右掖，期底于道。

雖孫明復(fù)之於石守道，胡翼之之扵徐仲車，不是過也。然文?之?示曰省察克治，文憲之?示曰涵養(yǎng)充拓。語雖甚簡，而先生服之終身，常若有?未盡焉者。先生家故貧，中?依二先生以為之重，而患難之扶持，死喪之救?，二先生不遺餘力焉。文?卒，扵咸淳戊辰，先生謂文?當(dāng)世巨人，治喪之禮，四方之?，視儀當(dāng)厚無薄。則?按禮制而為之議曰：為師服者，弔服加麻，心喪三年，古之制也。布襴，俗服也，今之服緦?以上者皆用之。

生絹鉤領(lǐng)之衫，俗服也，今之服緦麻者亦用之。服今緦麻之服，是不得全喪父無服之重也。疑衰，古士之弔服也，其服亡矣。白布深衣，古庻人之弔服也，其制今猶有存。然古之士，今之官也。今之士。其未仕者。古之庻人也。宜用古庶人之服。而以深衣為弔服。昔者朱子之喪。門人用細(xì)麻深衣而布縁矣。然凡布皆麻。古以三十?麻為麻冕之布。以十五?麻為深衣之布。深衣之麻。自司馬公子朱子皆云用極細(xì)布為之。

則深衣之布用紵代麻久矣。其緣則孤子純以素，是喪父既除之服也?？组T喪夫子，若喪父而無服，則以喪父除服之服為若喪父無服之服，其純用素可也。其冠則庻人之弔素委貌，失其制矣。以白巾代之，而加絰扵冠可也。加麻之絰，緦，服之絰也，今用細(xì)麻而小可也。加麻之帶、緦服之帶也。今用細(xì)紵可也。?謂疑衰者、擬扵衰者也。文憲方與治喪者首遵用之。而先生囙亦有?扵深衣之制、為之外傳又若干言焉。

六年而文憲沒。先生相其家以治其喪、率其門人制服如?。郷人始知師弟子之義，繫扵常倫，不可?也。先生生扵紹?壬辰三月丁酉，而卒於大徳癸卯三月壬辰，得年七十二。娶徐氏。子男三，長穎，次頖，次頡。頡有志扵學(xué)，早卒。先生中年築居仁山之下，文?為書其扁曰仁山書堂，學(xué)者不敢字之，稱仁山先生。先生又別自號次農(nóng)。其說以為農(nóng)田百畞，上農(nóng)夫食九人，上次食八人，中食七人，中次食六人，下食五人，凡五?。

百畞均也，而地有?磽，力有彊弱。予力貧體弱，不能為上農(nóng)之事，庶幾其次。次不?，為庻幾其中，中不能為，為中次亦可矣。故命曰次農(nóng)。先生卒後三年，其?丙午九月甲申，即葵仁山後隴?。註書有尚書表註、大學(xué)?義、指義、論孟集註、?證、通鑑前編，合若干卷，傳學(xué)者。雜詩文又若干卷，蔵于家。而曰昨非存藳者，弱冠以後四十以前之作也。曰仁山新藳者，?未至乙亥之作也。曰仁山亂藳者，丙子以後之作。曰仁山噫藳者，壬辰以後之作。其自題曰：自丙子之難而生前之望觖，自壬辰哭子之慼而身後之望孤。

曰亂曰噫，?以志也?。文?？確守師傅叅訂訓(xùn)義扵易大傅本義，唘蒙、大學(xué)、中庸章句、論孟集註、太極圖、通書、西銘之外，凡文公語録、文集諸書，啇確?訂之?，及取其巳?之論、精切之語，彚敘而類次之，名為彂揮，已與諸書並傳扵世矣。而若文公、成公?輯周程張子之?言曰近思録者，宜為宋之一經(jīng)，而頋未有。為之觧者，亦隨文箋義為近思録。

彂揮未詮?而文?歿，乃與同門之友汪?、俞卓續(xù)抄校正，萹次先後，一仍文?之舊，且為製序而屬之文定之孫宗玉。先生歿時，凡?註書僅僅脫藳，而未及有?正，?故悉以授許謙。謙尤能遵稟遺志，益加讎校，今皆刻板以傳。元統(tǒng)二年，里後學(xué)吳師道移書學(xué)官，請祠州學(xué)，而郡亦列祀先生，配食扵、何、王二夫子矣。自聖學(xué)不明，羣儒雕鏤組繡，分裂破碎，千五百年，而周、程、張、邵五夫子重徽繼照，六經(jīng)之道煥然復(fù)眀扵天下，而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?以載道立教之言，人極賴以扶持，人心賴以開濟(jì)者，千萬世如一日也。

然而宇宙之間，光風(fēng)麗日之時不多扵？風(fēng)雨晦?之變，龜龍麟鳳之蓄不多扵？?鴞蛇虺之羣，章眀開拓之未?，而蠱壞剝蝕之隨至。人心世變，其相為闔闢扵茫昧不可致詰之中者，君子常視之以為學(xué)術(shù)消長之?。道南之學(xué)，肇扵龜山楊氏，而豫章羅氏、延平李氏實(shí)繼起而纂承之。天之生賢，固不數(shù)數(shù)然也。文公先生、子朱子屬當(dāng)?shù)澜y(tǒng)絕續(xù)之運(yùn)，而身任斯道不傳之緒。凡聖經(jīng)賢傳之出扵分崩離析之餘者，既悉刪之正之，以還統(tǒng)體之全。

而傳註訓(xùn)?之混扵，得失純駁之間者，又悉披之摘之，以成宰制之公。提綱挈領(lǐng)，別?離倫。其學(xué)始扵精?潛思，終扵真積力踐行，著習(xí)察之幾，即致知力行之具，灑埽應(yīng)對之粗，即精義入神之妙。世之?謂空言無實(shí)而足以欺世盜名者，非學(xué)也。當(dāng)時及門之士無慮什百，而文肅黃公獨(dú)得其傳。顔氏之無?不說，曽子之一以貫之，有自來?？文?何公早甞，師事黃公，與聞?wù)鎸?shí)刻苦之訓(xùn)，而文憲王公則又得之何公者也。

何、王二氏生同里，同志扵道，同時易名。有司以謂何公之清介純實(shí)似尹和靖，王，公之髙明剛正似謝上蔡，時稱知言。而先生則自其盛年親承二氏之教以充之，扵已者也。盤溪之歩趨，?寒之講切，立志持志之訓(xùn)謨，嚅嚌道腴，而?泳聖涯，其?資者深，?造者逺矣。雖進(jìn)不得為諸葛孔明之起赴事?，而崔州平、徐元直之知為偉人者，不失也。

退猶得為陶元亮之任運(yùn)歸盡，而其?願為魯仲連、張子房者，尚皦然而不誣也。簞瓢樂道，著書忘老，英華之敷遺，芳澤之流滋，豈不足以表儒行之卓，繫師資之重?？一世之短，千載之長，以此較彼，孰得孰失，必有能辨之者矣。方何、王二氏之鳴道扵婺也，有通齋先生葉公諱由庚者，年軰荖先扵先生，而文憲蓋甞引以為友，學(xué)尤邃扵經(jīng)亦不遇以死。

文?之行，文憲狀之，文憲之行，通齋誌之。則夫先生之學(xué)之行，紀(jì)載而鋪張之，將奚屬?。貫實(shí)單弱，早?囙縁父友，幸嘗灑埽師門，而少長屢遭家難，為貧?仕。有志弗彊。不得終承先生之教。以卒弟子之業(yè)。罪也何言許謙益之年長扵貫而屑與之友。先生之有望扵。

謙與謙之足以承先生之知貫則數(shù)及之矣。備官亰師。毎貽書?就編簡。而謙亦未甞不以是事為巳責(zé)也。今謙不可作矣。貫誠後死。?將以是自勉。而謙之子元乃以先生之子頖之請、竭蹷來山中。屬茟扵貫。貫雖不敏。誼不容辭。扵是即其家求其文關(guān)扵出?之大要者而敘次之。併追繫昔?逮聞。為行狀一通、録以遺頖。使白扵先生之墓。而且以告後之學(xué)者。

惟先生生而遭時不?，老而?際，真元之?，曾不得一試，而遂以沒身。它日汗青有紀(jì)，傳之儒林，傳之獨(dú)行，唯太史氏之?簡。擇是，則貫?以區(qū)區(qū)傳信之意云耳。謹(jǐn)狀。門人前太常博士桞貫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