龜巣後記

龜巣後記

是?八月之?，天兵自西州來者，火四郊而食其人，吾之龜巣與先世舊宅俱燼矣。予乃船妻子間行而東，過橫山，竄無錫。朞月之間，屢瀕于危。當(dāng)是時(shí)，跧伏蓬底，屏息若支牀者，然猶數(shù)々引頸回頋，以戀其故土。明年仲秋，至婁江東近于海，潮風(fēng)汐雨，漂揺拪苴乆之，遂舍之従人間，借屋而寓。閲四年，凡五徙，聞隣邑?zé)o噍?，于是同室之人幸若?生，雖貧寠不以為苦，且復(fù)以為楽也。至吾之?楽，則又以窮居無事，得專心讀古聖賢書，以廣其志，仰天不愧，俯地不怍，廓如也。然視此大凷，吾生若浮，與夫龜浮蓮葉者何異？故?至以龜巣名室，雖偪仄，心有餘?，葢不以棟宇為巣，而以天地為巣也。峻宇雕墻，莫知其光；蓽門圭竇，莫知其陋。但知此巣自開闢以來，厯數(shù)千載不壊。吾與萬物同居其間，正不藩籬町畦以自局也。以是而觀，區(qū)々舊巣與墮甑奚惜。雖然，物之巣居者衆(zhòng)矣，未若儗龜之巣，先後?異，龜則儗其靈耳。若曰以靈自燋，亦其用于世者然也。世不吾用，吾生自全。吁！用不用，全不全，係造物者處之如何，非龜?能為也。惟兩間之巣，人不能壊，此吾心可恃而安者。吾心既安，何徃不楽苐？恐不知者謂無巣而有名，疑為誕，故重託，毛穎氏吿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