荅俞敬徳二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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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-02-06 13:00
荅俞敬徳二首
前辱書千余言,愛仆何厚也?望仆何尊也?而自處則又何謙也?足下仆所敬,自處以謙,而遺之厚且尊,此宜在所欲荅而未果者。非不欲荅,不知所以荅也。仆于人不能翕然合,亦不能判然離,有問而對,有呼而諾,非吾?弗靣也,雖靣弗語也。是以人喜仆者恒少,見憎者恒多。足下不惟喜之,又過愛之;不徒愛之,又過尊之,是宜有取于仆也。然?繹足下之言,而有取于仆者,皆仆之所不取者也。足下獨何為耶?自圣賢亡,天下不幸離為三四。致義理者得其體,為事功者得其用。文辭特其微者耳,而致極為尚不可數(shù),況其巨者乎?仆竊不量其身之無似,欲取圣賢而師之。上將以不失天之所與,次將以推其所與于斯人,而患乎未能也。足下之所見以為善而取之者,寧在此耶。如取其微,則今之名家者不為鮮矣。仆不足以累足下。足下誠有幸于
之矣。繼此有問,其烏敢黙耶。某鄙樸戅訥,言行不能及古人,器識不足以逹時務(wù)。然守其愚子,然莫與徒望望然高顧遐視。而不合于時。此固流俗之所笑且訕,士君子之所不敢自是者也。今足下猥加禮貌,枉書賜問。某熟察書中之言,意欲望之以
圣賢之道,慇懃甚至某矣。雖少然握筆伸?,工為文辭,
好豐頥,長髭言,如轉(zhuǎn)丸歩。為
當(dāng)世所喜者不可 學(xué),彼皆自以為出群之才,經(jīng)世之具,使圣賢可至,則斯人是巳。而足下顧以歸諸某,奚可哉?自他人而言,且不敢居,況夫足下秉深逹之識,讜直之論,可否于殿陛間,其志信古忠正之士,懇懇焉以愛君報國為心者,自宜藐視一世,不入眼睫,而有取于某,此某之所未解也。足下茍取其文乎,則華言而少實者,古多有矣,未足以信某之為人。茍取其貌乎,自孔子不能無失 予,況于某哉。雖然,足下殆取其志也。取其志,則某嘗妄有不遜之論矣。某六七歳時,?入學(xué)讀書,見書冊中載圣賢名字,或圣賢良相將形貌,即有愿學(xué)之心,每?寸?署, 與同軰諸 而指麾之,父兄雖加呵禁不止也。既而年十歳余,漸省事,見仕宦者不足道,以為圣賢之學(xué)可以自立,外至者不足為吾輕重也,遂有慕乎道徳之心。又四五年,侍先人北游濟(jì)上,歷鄒魯之故墟,覽周公、孔子廟宅,求七十子之遺跡,問陋巷舞雩所在,濳心靜慮,驗其所得,慨嘆以為彼七十子者,縱顏、閔未可?及,其余若樊遲、冉求,軰使學(xué)之同時,豈皆譲之乎?但今世無圣人,出不得所依歸,故不若爾。迨今又五六年,閱理滋多,約心愈久,始知古人未易卒至。蓋其信道之心篤,自治之法嚴(yán),故其所成,近求之無遺行,實用之有成功,非近代虛名者比也。某誠信其然,故不自放于俗,每興傷今崇古之思。積之既多,?為言語道政事,必曰伊尹、周公,論道徳必曰孔、孟、顏、閔。寢而思者,此數(shù)君子也;坐而誦者,此數(shù)君子也。用心一入于此,猶恐流于過高,如古狂人而不適于用,是以深自制抑,若中無絲毫。學(xué)者見庸眾人猶且畏而卻避之,況大賢魁儒如曽子、子思、孟子,亙千載而特立者。焉敢覬其萬一哉。足下乃以某為可庻?而至此言一出。惟恐流俗將以笑某者笑足下矣。然足下無或恠其笑也。孟子曰。君子之所為。眾人固不之識。屈原曰。非俊疑杰庸態(tài)然也。近有人聞某狂言。輙頓足撫掌。如聞恠聲。且欲來瞷形貌,果?古人否?所親者以告,某笑應(yīng)之曰:形貌與今人不異,但心似古人耳。所親者亦大笑。要之,此事不必與流俗爭,但汲汲力求千載以上之人為師,以俟諸百世之下,知不知不暇問也。聞有無識者,見足下應(yīng)召爭論,輙笑足下為愚,此殆與兒軰之見無異。圣天子下詔逹郡縣有志者上?,以論天下利病,唐宋以來常有之。但今人不見,便以為恠,此可嘆也。有志者行事,當(dāng)洞逹如日月,所持既定,以此而始,以此而終,以此而富貴,以此而貧賤,憂喜禍福,付之于天,何必較哉。某頗有見于此,故對眾人不敢?齒如癡人然,又恐虛名無立,久不敢與人徃。復(fù)感足下之愛,且知受書沉思,有觸于中,不能自遏。?攄意一言,五經(jīng)之說實領(lǐng)至,誨雪甚不可出。余候相見盡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