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強仲北遊序

送強仲北遊序

洛生郭玉得程高方脈六微之技，隂陽不測之術(shù)。漢和帝時爲大醫(yī)王，多有應(yīng)。効性仁愛，雖賤如廝養(yǎng)，必盡其心力，而醫(yī)貴人，時或不愈。帝使貴人衣廝養(yǎng)服問醫(yī)，輒効問狀。對曰：醫(yī)之爲言意也。腠理至微，隨氣用巧，針石之間，毫芒則乖。存神於心手之際，可得解。不可得言也。夫貴者以高顯臨臣，臣以怖懾承之，其爲難也有四焉。自用意而不任臣。一也。將身不謹。二也。骨節(jié)不能使藥。三也。好逸惡勞。四也。針有分寸。時有破漏。重以恐懼之心。加以裁慎之志。臣意且猶不盡。何有於病哉。此其所以不愈也。嗟乎。人之理患不能知之。知之患不能行之。觀玉所論甚明。而竟不能用。雖得之亦失之之謂也。玉蓋所謂有技之醫(yī)。非有道之醫(yī)也。有道之醫(yī)。如庖丁之解牛。但見其理。不見其全牛也。如孫武之誅二隊長。但見其法。不見吳之寵姬也。吾友強仲少任俠。喜立竒節(jié)。赴人之急難。義形於色。慕太史子義。王義方之爲人，中年學(xué)道，一飯奉身，爲伊蒲塞之行。雖摧縮鋒角，而劇談滑稽，毎毎絶倒坐客。強仲蓋寓於技以游人間世者也，而喜醫(yī)。貴人聞強仲跫然足音，即其疾不辤而去。余嘗問之，對曰：吾治貴人有三易方，視其疾以投藥，不知有冨貴如承蜩也。不以天下易蜩之翼，一也。貴人必聰明可曉以避就之理，二也。且吾期於活人，而非事於名，一醉之外無所恤，三也。玉以四難自藏，而強仲以三易自顯，殆所謂有道之醫(yī)也。王城貴人之都?，強仲往遊焉。明年，山林間聞京師有異人，能生人於死中，如秦越人華佗者，必強仲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