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學紀聞卷之六

困學紀聞卷之六

浚　儀　王　應(yīng)麟　伯厚甫。

春秋

春秋之法，韓文公謹嚴二字盡之。學春秋之法，呂成公切近二字?之。

詩亡然後春秋作。詩，春秋相表裏，詩之?刺，春秋之?貶也。小雅?廢，有宣王焉，春秋可以無作也。王風不復(fù)雅，君子絶望於平王矣。然雅亡而風未亡，清議蓋凜凜焉。撃?之詩，以徔孫子仲為怨，則亂賊之黨猶未盛也。無衣之詩，待天子之命然後安，則篡奪之悪猶有懼也。更齊、宋、?、秦之伯未甞無詩，禮義之維持人心如此。魯有頌而周益衰，變風終于陳靈，而詩遂亡。夏南之亂，諸侯不討而椘討之，中國爲無人矣。春秋?爲作與？

春王正月，程氏傳曰：周正月，非春也，假天時以立義耳。胡氏傳曰：以夏時冠月，垂法後世，以周正紀事，示無其位，不敢自専。朱文公謂：以書考之，凡書月?不著時，疑古史記事例如此。至孔子作春秋，然後以天時加王月，以眀上奉天時，下正王?之義，而加春扵建子之月，則行夏時之意亦在其中。以程子假天時以立義考之，則是夫子作春秋時，特加此四字以繋年，見行夏時之意。如胡氏之說，則周亦未甞改月，而夫子特以夏正建寅之月爲歳首，月下所書之事，是周正建子月事。自是之後，月與事常差兩月。?聖人制作不如是錯亂無章也。劉質(zhì)夫說似亦以春字為夫子?加，但魯史謂之春秋，似元有此字。石林葉氏考左傳祭足取麥榖鄧來朝，以為経傳?記有例差兩月者，是經(jīng)用周正，而傳取國史，有自用夏正者，失于更改也。陳氏後傳曰，以夏時冠周月，則魯史也。夫子修春秋，毎孟月書時，以見魯史，每正月書王，以存周正，蓋尊周而罪魯也。張氏集傳曰：周官布治，言正月之吉，此周正也，而以夏正為正，?詩七月言月?夏時，而以周正為一之日，可見?存之法。沙隨程氏曰：周正之春色，子丑寅月。呂成公講義扵春字略焉，蓋?疑之意。

胡文?春秋傳曰：元即仁也。仁，人心也。龜山謂其說似太支離，?改元初無此意。?元年有正月，後十年?無正月。陸淳曰：元年有正，言?當立而不行即位之禮；十年無正，譏?合居其位而不正以貽禍。

春秋書侵者才五十八，而書伐者至於二百一十三。蘇氏謂三傳侵伐之例，非正也。有?曰侵，有辭曰伐。愚謂孟子曰：春秋無義戰(zhàn)，非?有辭而伐也。

金石録鼎銘有云：王格大室，即立。按古器物銘凡言即立，或言立中庭，?當讀為位，蓋古字假借。其說見鄭氏注。儀禮。秦?山刻石猶如此。愚按：周禮小宗伯掌建國之神位，故書位作立。鄭司農(nóng)云：立讀為位。古者立、位同字。古文春秋經(jīng)公即位為公即立，蓋古字通用。詛楚文變輸盟刺即渝字，朱文公引以證公榖，鄭人來輸平，即左氏渝平也。史記孔子世家：文辭有可與人共者，至扵為春秋，茟則茟，削則削，子夏之徒不能賛一辭。曹子建與楊徳祖書：昔尼父之文辭與人通?，至扵制春秋，?夏之徒乃不能措一辭。李善注引史記曰：子?，子夏之徒不能賛一辭。今本無子?二字。

公羊?：案：閔囙敘云：昔孔子制春秋之義，使子夏?十四人，求周史記，得百二十國寳書。荘七年傳云，不脩春秋曰，雨星不及地尺而復(fù)。君子脩之曰，星霣如雨。何氏曰：不脩春秋，謂史記也。古者謂史記為春秋。劉原父謂何休以不脩春秋，百二十國寳書，三禮春秋。朱文公謂二書不傳，不得深探聖人茟削之意。

王介甫荅韓求仁問春秋曰：此經(jīng)比他經(jīng)尤難，蓋三傳不足信也。尹和靜云：介甫不解春秋，以其難之也，癈春秋非其意。朱文公亦曰：春秋義例，時亦窺其一二大者，而終不能自信，扵心故未甞，敢措一辭。

鶴山曰：春秋由懼而作，書成而亂賊懼。亂賊蓋?溺之深者，而猶懼焉，則人性固不相逺也。其說本扵呂成公講義。

書尹氏卒，此尹氏立王子朝之始也。書齊崔氏出奔衛(wèi)，此崔杼弒其君之始也。北事觀之，履霜堅冰之戒眀矣。聖人絶悪扵未萌，必謹其?。

薛士龍春秋?要序謂先王之制，諸侯無史，天子有外史，掌四方之志，而軄扵周之太史。?之時始更魯歴而為魯史。諸侯之有史，其周之衰乎。費誓秦誓列扵周書，甘棠韓奕編之南雅，烏在諸侯之有史也。?乗始於殤叔，秦史作扵文公王室之?。諸侯之力政焉爾。止齋後傳因之。朱文公以為諸侯?無史。外史何所稽考而為史。古人生子。則閭史書之。閭尚有史。況一國乎。

春秋日食三十六。有甲乙者三十四。歴家推驗。精者不過二十六。唐一行得二十七。本朝衛(wèi)樸得三十五。獨荘十八年三月，古今?不入食法。

漢日食五十三，後漢七十二，唐九十三，歴法一百七十三日有餘一交?。然春秋?元年至哀二十七年，凡三千一百五十四月，唯三十七食，是雖交而不食也。襄二十一年九月、十月，二十四年七月、八月頻食，是頻交而食也。西疇崔氏曰：春秋桓四年、七年無秋，冬，?十四年無冬，桓十七年書夏五而闕其月，莊二十二年書夏五月而?其事，僖二十八年書壬申而不繋之月，桓十年書五月而不繋之夏，昭十二年書十二月而不繋之冬，郭公、仲孫忌與。凡日食而不繋?與日者，?，?也。

孟子題辭：仲尼有云：我欲託之空言，不如載之行事之深切著眀也。太史公自序：聞之董生曰：子曰：我欲載之空言，不如見之行事之深切著眀也。正義云：此春秋緯文。愚謂緯書起哀、平間，董生時未有之，蓋為緯書者述此語耳。

公矢魚于棠，朱文公曰：據(jù)傳曰，則君不射，是以弓矢射之，如漢武親射蛟江中之?。按淮南時則訓：季冬命漁師始漁，天子親往射魚。則左氏陳魚之說非矣。

春秋正月書王者九十二，二月書王者二十有三，三月書王者一十九。何休謂二月、三月?有王者，以存二王之後。先儒以爲妄。

紀侯大去其國，陳齊之謂聖人，蓋生名之大名也，?漢欒大是也。愚按：以大爲紀侯之名，本劉質(zhì)夫說。

魯哀公問仲尼曰：春秋之記曰：冬十二月霣霜不殺菽。何爲記此？仲尼對曰：此言可以殺而不殺也，夫宜殺而不殺，桃李冬實，天失道，草木猶犯干之，而況扵人君乎？此韓非書?載也。以魯論焉用殺之言觀之，?非夫子之言也。法家者?託聖言，以文其峭刻耳。胡文?公春秋傳取之，未詳其意。沙隨春秋例目云：有蜮，或考?，古春秋作有。　爾雅食葉　音特郎顗謂魯僖遭旱，修政自?，時雨自降。然春秋扵僖公初書雨，巳而書雩，巳而書大旱，公之徳衰矣，

名不可不謹也。春秋或名以勸善，?名以懲惡，袞鉞一時，薫蕕千載，東漢豪傑?不得豫黨錮，慕其?芳也。我朝?工之?，不肯附名黨碑，懼其播悪也。名教立而榮辱公，其轉(zhuǎn)移風俗之機乎？

公如亰師，非禮也。晉椘可以言如亰，師不可以言如扵，是朝覲之禮廢矣。仲子之賵，宰書其名。成風之賵，王不書天，正三綱也。公羊氏乃有母以子貴之說，謂之知春秋之義可乎？漢章帝不以尊號加扵賈貴人，?明帝不以尊號加扵荀豫章君，猶近古也。

齊侯、衛(wèi)侯胥命于蒲，荀子曰：春秋善胥命。程子、胡文??善之。劉原父以爲自相命，非正也。止齋亦以爲相推長也。扵是齊僖稱小伯，?之臣子亦以方伯責衛(wèi)宣。愚謂齊、衛(wèi)胥命，此覇者之始。其末也，齊、魏會于徐州以相王，霜凝冰堅，其來漸矣。

書郊九?，卜不吉，失時，牛災(zāi)則書之。書大雩二十一，?在午，未申之月，建巳之雩，常事不書。

三書蒐扵，昭公之時，兵權(quán)在大夫。再書蒐扵，定公之時，兵權(quán)在陪臣。?公六月即位而扵，春夏書元年。正義謂漢魏以來，雖扵秋冬改元，史扵春夏即以元年冠之，囙，扵古也。通鑑，漢建安二十五年之初，漢尚未亡，即以爲魏黃初元年。朱文公謂奪漢太速，與魏太遽，非春秋存陳之意。

春秋三書孛，而昭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，申湏曰彗，所以除?布新也。史記天官書：劉更生封事云：春秋彗星三見。則彗、孛一也。晏子春秋：齊景公睹彗星，使伯常騫禳之。晏子曰：孛又將出，彗星之出，庸何懼乎？則孛之爲變，甚扵彗矣。

星孛東方，在扵越入?yún)侵幔诲缫娢鞣剑谛l(wèi)鞅入秦之前。天之示人著矣。齊桓之將興也，恒星不見，星隕如雨。晉文之將興也，沙鹿崩，自是諸侯無王矣。?三大夫之命為侯也，九鼎震，自是大夫無君矣。人事之感，天地為之變動。故董子曰：天人相與之際，甚可畏也。

晉自武獻以來，以詐力彊其國，故傳曰：晉人，虎狼也。晉人無信，??以覇師，武臣力也。春秋書?人納捷菑于邾，弗?納晉士匄，帥師侵齊，至榖，聞齊侯卒，乃還。此孟子?謂彼善扵此者，君子與之，義理之在人心，不可泯也。剝之上九，一陽尚存，春秋之作，見人心之猶可正也。

列國之變，極于吳、越，通吳以疲楚者?也。通越以撓吳者楚也。春秋扵是終焉。唐以南詔攻吐蕃。而唐之亡以南詔。本朝以女真滅契丹。而中原之亡以女真。女真之將亡也。吾國又不監(jiān)宣和而用夾攻之?不知春秋之義也。

邢有狄難。巳遷扵、夷、儀三國之師城邢，俾反其國都，故列三國稱師，以著其功。淮夷病?，方伯不能斥逐蠻夷，使?人安其都邑，乃城縁?使遷，故書諸侯而不列序。狄入衛(wèi)踰年，齊侯方城楚丘以處文公，故但書城楚丘，而不著其城之者，書愈略者，功愈降也。沙隨程氏云：

齊桓之覇，自盟于幽至?于淮，凡十有二?，而孔子稱九合諸侯，劉氏意林曰：始于幽，終于淮，合者九。崔氏曰：道其不以兵車而巳。荘十六年，九國盟于幽。二十七年，五國又盟于幽。僖元年，六國會于檉。二年，四國　于貫。五年，八國?王世子于首止。七年，五國盟于寗母，八年，王人與七國會于洮。九年，宰周公與七國?于葵丘。十三年，七國?于鹹。凡九合諸侯也。牡丘之盟，陽榖之?，淮之?，蓋有兵車矣。胡氏通?曰：桓公覇四十二年?盟凡二十有一，獨稱九合，舉衣裳之?爾。榖梁傳：衣裳之?十有一，論語?謂不取北杏及陽榖為九。史記兵車之會三，乗車之?六，其說不同。朱文公謂九，春秋傳作紏，展喜犒師之詞云爾。李氏韶丗紀云：桓公?不邇?nèi)ǎ瞬患油跞耍墓?畿內(nèi)盟子虎矣。桓公寕不得鄭，不納子華，懼其奬臣抑君，文公則為元咺執(zhí)衛(wèi)侯矣。此夫子?以有正譎之辨。

春秋繁露曰：春秋甚幽，而眀無傳而著。又曰：易無達吉，詩無達詁，春秋無達例。陸農(nóng)師稱之。又曰：不由其道而勝，不如由其道而敗。攻媿謂真得夫子心法。

董仲舒春秋決獄，其書今不傳。太平御覧載二事，其一引春秋許止進藥。其一引夫人歸于齊。通典載一事。引春秋之義父為子?。應(yīng)劭謂仲舒作春秋決獄二百三十二事。今僅見三事而巳。御史中丞衆(zhòng)議薛況之罪。孔季彥斷梁人之獄。?以春秋合扵經(jīng)誼。終軍之詰徐偃。則論正而心刻矣。呂歩舒使治淮南獄，窮驗其事，蓋仲舒弟子，不知其師書者也。公孫弘以春秋之義繩臣下，張湯請博士弟子治尚書春秋?廷尉史，是以春秋為司空城旦書也。胡文?公曰：春秋立法謹嚴，而宅心忠恕，斯言足以正漢儒之失。

劉原父深扵春秋，然議郭后祔廟，引春秋禘于太廟，用?夫人。?者，不冝?也。且古者不二嫡，當許其號而不許其禮。張洞非之曰：桉左氏，哀姜之??不忍道，而二傳有非嫡之辭。敞議非是。然則稽經(jīng)議禮，難矣哉！

桓以許田賂鄭，宣以濟西田賂齊，身為不義，而以賂免。取宋郜鼎，納莒?寳玉，人欲橫?，天理滅矣。末?之敝，貨范鞅而昭公不入矣，?寳弓而盜臣肆行矣，受女樂而孔子遂去矣。三叛人以邑來，知利而不知義矣。孟子是以有不奪不饜之戒。

公如亰師者一，朝王所者二，卿大夫如亰師者五，其簡如是。而朝聘扵大國，史不絶書，尊卑之分不眀，彊弱之力是視。記禮者以魯為有道之國，道焉在哉？

衛(wèi)人立晉，不稱公子者，宣公滛亂，此狄入衛(wèi)之兆也。居中國，去人倫，變?nèi)A而狄以滅其國，東徙渡河，終不復(fù)還?封。詩以鶉之奔奔，在?之方中之前，其戒深矣，故扵。晉始立名之。

書狄入衛(wèi)，書椘子入陳，不忍諸夏見滅于夷狄，故稱入焉。書吳入郢，楚昭出奔，猶有君也，申包胥求救，猶有臣也，故不言楚。書扵越入?yún)牵瑖鵁o人焉，如升虗邑，故言吳。

禮樂自天子出，而獻六羽焉，非天子不制度，而稅畆焉，故?書曰初。史記表於秦書初立西畤，初租禾，初為賦，取法乎春秋。

陳同甫春秋屬辭。公?戎于潛，公及戎盟于唐，曰：聖人不與戎狄共中國，故中國不與戎狄共禮文。齊侯使其弟年來聘，鄭伯使其弟語來盟，曰：諸侯以國事為家事，聖人以國事為王事。鄭世子忽復(fù)歸于鄭。許?入于許，曰：不能大復(fù)國，扵諸侯，則力不足以君國。不能公?國，扵諸侯，則義不足以有國。公如齊納幣，大夫宗婦覿用幣？曰：父子之大義，不以夫婦而遂廢；夫婦之常禮，不以彊弱而有加。鄭伯逃歸，不盟。鄭伯乞盟，曰：去就不裁扵大義，則舉動無異扵匹夫。宋公?于盂，戰(zhàn)于泓，曰：與夷狄共中國者，必不能與夷狄爭中國　于翟泉。?人、秦人圍鄭，曰：銳扵合諸侯者，必有時而?；工扵假大義者，必有時而拙。狄圍衛(wèi)，衛(wèi)遷于帝丘。衛(wèi)人侵狄，衛(wèi)人及狄盟，曰：避夷狄之兵，以見小國之無?；要夷狄之好，以見中國之無覇。遂城虎牢。戍鄭虎牢，曰：公其險扵天下，?以大？覇者，制敵之?。歸其險扵一國，?以成覇者，服叛之功。城?，城成周曰：大夫之扵諸侯不自嫌，則列國之扵王室何以辨其彂？明経?簡而當。

晉語：司馬侯曰：羊舌?習扵春秋。楚語：申叔時曰：教之春秋，?在孔子前，所謂乗檮杌也。魯之春秋，韓起?見公羊傳，?云不修春秋也。

康莭邵子學扵，李挺之先視以陸淳春秋，欲以表儀五經(jīng)，既可語五經(jīng)大?，則授易終焉。此學自春秋而始也。橫渠張子謂：非理眀義精，殆未可學。朱子謂春秋乃學者最後事，此學至春秋而終也。

孫明復(fù)春秋緫論曰：周禮九命作伯得尃，征諸侯。孟子所謂五覇者，伯也。李?伯常語司馬公迂書，?用此說。通鑑謂王覇無異道，先儒非之。愚按：五伯見左傳成二年，杜氏注云：?伯昆吾，啇伯大彭、豕韋，周伯齊桓。晉文以覇為伯可也，而非孟子則過矣。邵子扵五覇取秦?晉文，齊桓椘荘

錫桓公命，?成風王不書天，桓四年、七年，去秋冬二時，此天法也。不書即位，名天子之宰，貶諸侯，討大夫，此王法也。孟子謂天子之事，邵子謂?性之書，胡文?謂傳心之要典也。

眀天理，正人倫，莫深切扵。春秋三忠臣書及，而為義者勸焉；三叛人書名，而不義者懼焉。書克段、許止，而孝悌行矣；書仲子成風，而綱常立矣；書郜鼎、衛(wèi)寳，而義利辨矣；書遇于清、會于稷，而亂賊之黨沮矣。宣之於仲遂?之。扵意如以?勞忘大誼，不?叔孫昭子逺矣。晉文公以?襄王而請隧，王弗許，曰：班先王之大物以賞?徳。又曰：余敢以?勞變前之大章。真文忠文章正宗以此萹為首，其有感于寳慶之臣乎，懔懔焉，春秋之法也。

?陽以叛書。聖茟嚴矣。公羊氏乃謂逐君側(cè)之惡。榖梁亦云以地正國。漢之亂賊。?之彊臣。唐之悍將。假此名以稱亂。甚於詩禮發(fā)冡者也。

平王之遷。戎為之也。襄王之岀。狄為之也。春秋之茟。戎為先。狄次之。其末也。淮夷列諸侯之會。天下之變極矣。

春秋以道名分，其特書?三綱之大者，曰成宋亂，以宋督弗討而貨賂是取也。曰宋災(zāi)故，以蔡般弗討而細故是?也。曰用?夫人，以嫡妾無辨，而宗廟之禮亂也。曰大夫盟，以君弱臣彊，而福威之柄移也。吁其嚴乎！

沈既濟書中宗曰：帝在房?，孫之翰、范淳夫用其例，春秋公在乾侯之比也。沙隨程氏謂三子不以敬王之例書居，而引諸侯之在他國者，其考春秋而未熟者歟？朱文公詩以為范太史受說伊川，然既濟之議乃其始也。

大雩、大閱，大蒐，肆大眚，凡以大言者，天子之禮也。書魯之僣。月令曰：大雩帝，天子雩上帝，諸侯雩山川。經(jīng)書大雩二十有一，非禮也。賈逵云：言大別山川之雩。湨梁之盟，大夫無居；申之?，諸侯?狄，春秋之大變也。有雞澤之盟，而後有湨梁之；　有宋之盟，而後有申之會。君臣夷夏之分，謹其?而已。

諸侯之主盟，自齊桓始也。北杏鄄之?，魯不至，及幽之盟而始會焉，則魯不亟扵徔覇也。夷狄之主盟，自楚靈始也。申之?，魯不至，及薳啓彊之召而後如楚焉，則魯不亟扵從狄也。故曰：魯一變至於道。

幽王之尹氏不能世吉甫之賢，而秉國不平，西周所以夷扵列國也。景王之尹氏又世太師之悪，而?立子朝，東周所以降扵戰(zhàn)國也。

魯秉禮之國也。大夫不止僣諸侯，而旅?山以雍徹僣天子矣。陪臣不止僣大夫，而?寳弓祀先公僣諸侯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