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問

或問

或問：子于史記本紀(jì)，則不偽梁而進(jìn)之，于論正統(tǒng)，則黜梁而絕之。君子之信乎后丗者，固當(dāng)如此乎？曰：孔子固甞如此也。平、桓、莊之王，于春秋則尊之，書曰天王，于詩則抑之，下同于列國?？鬃又诖巳跽?，非固尊于彼而抑于此也，其理當(dāng)然也。梁，賊亂之君也，欲干天下之正統(tǒng)，其為不可，雖不論而可知，然謂之偽則甚矣。彼有梁之土地、臣梁之吏民、立梁之宗廟社稷、而能殺生賞罰以制命于梁人、則是梁之君矣。安得曰偽哉。故于正統(tǒng)則冝絕、于其國則不得為偽者、理當(dāng)然也。豈獨梁哉。魏及東晉后魏皆然也。堯舜桀紂皆君也。善惡不同而巳。凡梁之惡。余于史記不沒其實者。論之詳矣。或者又曰：正統(tǒng)之說，不見于六經(jīng)，不道于圣人，而子論之，何也。曰孔孟之時，未甞有其說，則冝其不道也。后丗不勝其說矣。其是非予奪，人人自異，而使學(xué)者惑焉。莫知夫所從。又有偏王一德之說，而益之五勝之術(shù)。皆非圣之曲學(xué)也。自秦漢以來。習(xí)傳乆矣。使孔孟不復(fù)出。則巳其出而見之。其不為之一辨而止其紛紛乎。此余之不得巳也。嗚呼。堯舜之德至矣。夏商周之起。皆以天下之至公大義。自秦以后。德不足矣。故考其終始。有是有非。而參差不齊。此論之所以作也。德不足矣，必?fù)?jù)其跡而論之，所以息爭也?；蛘哂衷唬赫摫?fù)?jù)跡，則東周之時，呉、徐、楚皆王矣，是正而不統(tǒng)也。子獨不論，何也？曰：東周正統(tǒng)，以其不待較而易知，是以不論也。若東晉、后魏，則兩相敵而予奪難，故不可以不論。呉、徐、楚非周之?dāng)常m童子之學(xué)，猶知予周也，何必論哉居士集卷第十六熈寧五年秋七月，男發(fā)等編定。紹熈二年三月，郡人孫謙益校正。攷正統(tǒng)論初有原正統(tǒng)、明正統(tǒng)、秦魏、東晉、后魏、梁論凡七篇，又有正統(tǒng)后論二篇，或問一篇，魏梁解一篇，正統(tǒng)辨二篇。當(dāng)編定居士集時，刪原正統(tǒng)等論為上下篇，而繼以或問、魏梁解，余篇雖削去，而傳于丗。今附外集正統(tǒng)序論，以謂正統(tǒng)。正統(tǒng)論下，秦起夷狄，符生或問益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