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靈山房集卷之二十九

九靈山房集卷之二十九

從孫侗伯?同編。

越?槀

序

#### 皇元風雅序

昔者孔子刪詩，蓋以周之盛世，其言出扵民俗之歌謡，施之邦國郷人，而有以為教扵天下者，謂之風。作扵公卿大夫，陳之朝廷，而有以知其政之廢興者，謂之雅。及其衰也，先王之政教雖不行，而流風遺俗猶未盡冺。此陳古刺今之作，又?以為風雅之變也。然而氣運有升降，人物有盛衰，是詩之變化，亦每與之相為扵無窮。漢興，李?、蘇武五言之作，與凢樂府詩詞之見扵？漢武之采録者，一皆去古未逺。風雅遺音，猶有?徴也。魏晉而降，三光五嶽之氣分，而浮靡卑弱之辭。遂不能以復古。唐一凾夏，文運重興，而李杜出焉。議者謂李之詩似風，杜之詩似雅。聚奎啓宋，歐、蘇、王、黃之徒，亦皆視唐為無愧。然唐詩主性情，故扵風雅為猶近。宋詩主議論，則其去風雅逺矣。然能得夫風雅之正聲，以一掃宋人之積弊，其惟我朝乎。我朝輿地之廣曠古?未有學士大夫乗其?渾之氣以為詩者，固未易一二數(shù)。然自姚盧、劉趙諸先逹以來，若范公徳機、虞公伯生、掲公曼碩、楊公仲弘，以及馬公伯庸、薩公天錫、余公廷心，皆其卓卓然者也。至扵巖穴之隱人，江湖之覊客，殆又不可以數(shù)計。蓋方是時，祖宗以深仁厚徳?養(yǎng)天下，垂五六十年之久，而戴白之老，垂髫之童，相與歡呼鼓舞扵閭巷間，熈熈然有非漢唐宋之?可及。故一時作者悉皆餐淳茹和，以嗚太平之盛治，其格調(diào)固擬諸漢唐，理趣固資諸宋氏，至扵陳政之大，施教之逺，則能優(yōu)入乎周徳之未衰，蓋至是而本朝之盛極矣。継此而後，以詩名世者，猶累累焉語其為體，固有山林舘閣之不同，然皆本之性情之正，基之徳澤之深，流風遺俗，班班而在。劉禹錫謂八音與政通，文章與時髙下，豈不信然歟？頋其為言?，散見扵諸集?，為世之徼名售利者?？采擇傳之于丗徃徃，獲細而遺大，得此而失彼。學者扵此?不能盡大觀而無憾。此皇元風雅之書?為輯也。良甞受而伏讀，有以見其取之愽而擇之精扵。凡學士大夫之詠歌帝載，黼黻王度者，固已烜耀衆(zhòng)目，如五緯之麗天。而隱人覊客，珠捐璧棄，扵當年者，亦皆兼收並蓄。如武庫之無物不有。我朝為政為教之大凡。與夫流風遺俗之可?見者。庶展卷而盡得其有。関扵世教。有功扵新學。何其盛也。明徃聖之心法。播昭代之治音。舎是書何以?。書凡若干卷。東海隱君子鶴年?輯。鶴年之曽從祖左丞公，以豐功績受知丗皇，出入禁近者甚乆。鶴年既獲濡染家庭之異聞，而且日從鴻生碩士?粲然之文，固厭飫扵平生。一旦退?海隅，窮深極宻，與世不相関者?廿載。扵！是當代能言之士，凋落殆盡，而鶴年亦老矣。乃取向?積萹章之富，句抉字擿，編集?次之，而題以今名。良?遡，其有合扵聖人刪詩之大端者為之序，庶?同志之士，共謹其傳焉。#### 餘姚海隄集序

餘姚俯瞰大海，而西北當其衝，每?海潮奔突，?風挾怒濤相輔為害，率常破廬舎，壊土田，且將魚其人而沼其地。當宋為縣時，知縣事謝景?甞為隄二萬八千尺，施宿又為隄四萬二千尺，而其中為石隄者五千七百尺。其?以與海為抗者，可謂至矣。然土隄善崩，而舊涯日墊為斥鹵，凢西北田之受灌陂湖者，亦且溢入醎流，?用不稔。國朝易縣為州四十餘年，而國子葉先生來為其州判官，行視敗隄，亟與郷之父老圖?以弭之。迺?貨食，募匠傭，揆日之吉，鑿石為隄，以尺計者捴二萬四千二百三十五，其視前人之功，可不謂益至矣乎？扵是州之民相與誦羙之不巳。既?辭走亰師。請國子監(jiān)丞陳公衆(zhòng)仲翰林學士王公師魯為文記其事。而復退率州士之工乎詩者。以及寓公過客。作為樂府歌行五七言近體若干首。以詠歌先生之功。扵無極先生之子南?掾晉裒集為若干卷。將鋟梓以傳。而屬余序之。昔漢召信臣為南陽太守。甞造鉗盧陂扵穣縣累石為隄。以莭水勢。田獲羙溉。民甚利之。及後漢杜詩為太守。復脩其業(yè)。時人為之歌曰、前有召父。後有杜毋。先生継謝施二令為海隄。視杜之継召作陂隄則同州人士歌思之。又同?不同者。彼蓋漢史傳其事、此則出扵民俗之誦羙。而非太史氏之?紀錄也。雖然、杜之功僅齊扵召，而先生之功則非謝施?可及。庸詎知是隄之築。不有待扵先生而後大顯扵丗乎。則夫他日之秉史茟者，固當以先生之紀録追見乎前事。而召、杜不得専羙兩漢矣。詩曰：惟其有之，是以似之。庸敢?取斯義。序?以作者之意如此。先生入官之履歴，作隄之?月，與夫為政之大凡，載之記文，得以互見者不贅焉。#### 宻菴文集序

文主扵氣，而氣之?充，非本扵學不可也。六經(jīng)而下，以文?世者，稱孟軻氏、韓愈氏。孟軻氏曰：我善養(yǎng)吾浩然之氣。韓愈氏曰：氣盛則言之短長、聲之高下皆宜。然孟軻氏之養(yǎng)氣，則既始之以知言，而韓愈氏之氣盛，亦惟三代兩漢之書是觀，聖人之志是存耳。文以氣為主，氣由學以充見之，二氏可考而知也。後之學者。乃?不是之求。方貴華尚采粉澤以為工。遒宻以為能。吁亦末矣。是故有見扵此而思務去之者。豈不謂之有志之士乎。若吾友謝君原功。斯為有志之士矣。原功自?強記捷識。敏扵學問。比壯，經(jīng)史百家皆搜抉槄擢。毫分縷觧。積之既乆。?泓涌溢。浩乎其沛然矣。甞一試江浙，郷闈不利，輒謝絶塲屋，?其遺經(jīng)見尚書貢公扵吳山公一見，即待以竒士。巳而同泛大海，相與朝夕論辨，一意古學，刮摩淬礪，訖為聞人。後稍從軍淮右，應聘中吳，浮沉常調(diào)者數(shù)載，則疆土內(nèi)附，例徙南亰。逹官貴人有知原功者。強起而?之逺郡扵是踰江渡河。壯走齊魯。登?山臨淄水。而文氣益壯柰何不二三年。復以踈雋不檢棄去。平生?負。百不一試。而其志之可見者。獨文而巳。原功之文。肖其為人。其立論閑以挺。其書事簡以悉。其序記銘賛雅徤而竒警，其詩歌彬蔚而穠麗，庶?傑出，一時流軰無敢與並者。原功既東還故里，攜其?著宻菴槀若干卷，授余曰：吾?與?而文者誰歟？惟是文槀宜有序，敢以請扵子。余不得辭，謹為論次、其學之有得扵孟韓者，書之于首簡，使丗知原功之文。非徒粉澤遒宻之是務，而其傑出一時者，蓋由有氣以充之，而又能本之以學也。原功，?稽人，名肅，其字原功。宻、菴乃別號也，故以題其槀云。####

大梅常禪師語錄序

學佛之人，謂一?語言皆壅蔽自心光明，又謂語言者，道之標幟也。蓋道之妙，不可以語言傳，而可以語言見。余觀常禪師?見馬祖，問如何是佛？馬祖曰：即心是佛。後有一僧問云：師見馬祖得箇什麼？師曰：馬祖向我道即心是佛。僧曰：馬祖近日佛法又別，又道非心非佛。師曰：任汝非心非佛，我只管即心即佛。馬祖聞之，為之歎許大?言乎？非道之?，由以見者乎？故自是而後，師之道行日著，而學徒之至如歸，以至臨歿示衆(zhòng)物非他物一語，洞見生死庭戶，無少留情，信其為一代之 人矣。鄞大梅山之護聖寺，蓋師講道之?。寺舊有語録，甞鋟梓以傳，後燬于火，不存者久之。復言慥公主是寺之日，為請文海郁公朝勘夕校，裒集成帙，而併採摭唐宋以來諸碩徳拈提頌古詩偈，?萹及凢名人鉅公，?為碑碣題詠之類，附之語録之左。復言方重入于梓，未及成而退席矣。本宗生公實?其?，乃急唱衣鉢，命工完之。仍介文海。求余序其首。夫道以心而傳。以言而顯。言固不得與道抗。而道實不離乎言。粵自逹磨西來。有?謂教外別傳。不立文字之說。學者遂至?棄語言。絶口而不及。曰。吾師逹磨甞云尓。彼獨不思馬鳴龍樹百丈斷際諸師。皆前後逹磨而興者也?。兼契經(jīng)以造論?。借龍宮之書以泛觀?。精入乎三蔵?。該練乎諸宗語言之顯。夫是道者。其可盡棄之?。師為馬祖的嗣。而是録也。一皆開闢正信。直明一心。以歸合佛祖之?示非世之應機酬詰。以枝辭蔓說為辨愽。鈎章?句為迅機。岐道而二之者。?可同日語也。學者扵此。茍能借言以顯其無言。以求?謂道者。而躬行之。庶?大法全體。離言語相用。以證夫逹磨氏之說。而扵教外之傳。亦何同而何別乎。夫如是。則文海之?集不為徒。是。復言本宗之汲汲扵刋布者。不為虛行矣。雖然。學者其勉之。師?陽人。俗姓鄭氏。世系入道之詳。具見傳燈。茲不贅述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