贈傳神陳徳顔序

贈傳神陳徳顔序

余方退朝，忽起曹員外郎劉君宗文同一儒生見過，指曰：此吾學(xué)子松陽陳徳顔也。徳顔善貌真，小與大咸冝，請爲(wèi)先生試之。余?遇畫神者，亡慮數(shù)十，有絶不得形似者，有僅得髣髴而弗能全者。形雖肖矣，又有不得其風(fēng)神如道家?繪仙靈者，竟無以稱吾心不欲咈宗文之意，姑諾之。徳顔反覆睥睨之而去。越明日，徳顔持一小像來，余不能自見，掲諸壁間，傔?見之，讙曰，此吾主翁也。俄門弟子至，又爭曰，此我家先生也。自時厥後，僚友好我者聚而觀之，僉曰，此龍門子宋君也。子亦自咲。因叩之一云是舎杖而趨觀水潛溪時歟一云非也，是破顔?咲，肆口論文時歟？一云亦非也，是?心合道與造化?時歟？余曰：有是?，脫如三客言，非惟其形逼真，抑且并性情而傳之矣。曽未?何，宗文又?至，余因與道客語，宗文曰：京都之間，天下藝能之?萃止如徳顔者，十百之中僅一見焉，先生旣愛之矣，盍爲(wèi)文以張之乎？余自近嵗以來，爲(wèi)求文者肩摩袂接而至，一切謝絶已乆聞宗文言，欣然揮毫爲(wèi)之。藩府宰輔之賢，詞林胄?之英，?閣清流之選，以余延譽之故，亦競賦詩?之。徳顔何以得此扵人?？蓋君子?業(yè)，但憂心弗純，不患藝不精，但患藝弗精，不憂名不揚，理之常也。古之人以畫鬼神爲(wèi)易，狗馬爲(wèi)難，狗馬人皆識之，不?則非之。鬼神不與人接，竒形佹狀，可怖可愕，任其意爲(wèi)之，況人爲(wèi)物靈，其變態(tài)千萬，一毫不?，則他人矣，不其尢難?？非徳顔之藝精者，不能與爲(wèi)斯也。余扵徳顔，竊有?感焉。史氏之法，不溢羙，不?惡，必務(wù)求其人之似焉。一毫不?，亦他人矣。奈何世道不古，楊之則升青霄，抑之則入黃壚，問其氏名則是矣，其行事則非也。嗚呼！一藝且然，而操直筆者乃不能然，豈不有愧扵？徳顔?？余論激矣，宗文以爲(wèi)何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