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天氏牛尾八闋楽歌辭

葛天氏牛尾八闋楽歌辭

古者葛天氏之世，世道治矣，而人民康乂，楽是用作，始教人操牛尾，投足而歌之，是亦天地之間自然之至音也。然而楽辭不傳，後有愽古閎覽者惜古樂之日閟不顯託而?其辭凡八章，載民一。

於赫顥穹，降厥生民。生民如何，群物與淪。俗無上下，親孰父子。爾騃爾狉，孰綱孰紀(jì)。泊乎無名，澹乎無聲。天地?zé)o作，聖人化成。我民自化，帝不汝得。是曰載民，我民之則。玄鳥二。

玄鳥來矣，我民其興。氣以陽發(fā)，質(zhì)以隂凝。玄鳥?矣，我民曰息。靜安其氣，動(dòng)職是聀。爾居爾巢，禽獸蟲蛇。爾食爾火，蚌蛤果蓏。我利我養(yǎng)，相時(shí)制宜。匪政匪敎，尚安所施？遂草木三。

邈矣上古，元?dú)庹孛取１烁∷管兀輳⑸Ｊ腙V我區(qū)，孰豐尓茁。樏山砅川，?皮採(cǎi)實(shí)。火無爁炎，水無浩洋。狡蟲斯伏，鷙鳥弗翔。?哉楽茲，草木蕃廡。嗟吾何思，維聖之緒，舊五榖四。

孟春正月，我出于田。矧我勞勩，愳我瘠捐。揉木耒之，剡鐡耜之。天雨澮之，時(shí)風(fēng)耔之，維糜維?，維稲維梁。弗尓穢莠，亦弗菑蝗。五榖告熟，民人率育。育焉熟焉。自古有年，敬天常五。

太元伊始，風(fēng)氣日開。天有常道，生養(yǎng)死埋。犬雞巷中，麻麥畒首。貨財(cái)旣來，什器孔有。臥則呿呿，食則吁吁。飢則求食，飽則棄餘。於乎不顯，孰不念聴，日監(jiān)在茲，柰何不敬？建帝功六。

昔在秦皇，君臣道生。君有五期，輔有三名。上昭天光，鳥獸文章。下恊地符，龜馬圖書。一人在位，萬邦順軌。無幽弗爥，無險(xiǎn)弗砥。黎獻(xiàn)共臣，蚑蠕畢從。匪帝之功，伊誰之功？依地徳七。

我望兩海，中有崐崘，天霛被跡，乾曜合元。孰來蜚龍，孰度七囿。人禽並擾，庶品蕃毓。乾以易知，坤以簡(jiǎn)能。甲暦既正，機(jī)矩迭乗。帝予何言，天地之徳。我民之依，俾民弗忒，總?cè)f物之極八。

自有聖人，我革鴻荒。何毛何血，曷弁弗裳。維聖人富，維聖人夀。聖人之厚，萬物之阜。熈熈乎和，皥皡乎大。道有自然，徳無疆界。爰命樂師，投足握氂。欽茲念哉，天下攸歸。

右葛天氏八闋樂歌辭，凡八章。蓋予甞讀呂氏春秋，頗載葛天氏之樂名，而不聞其樂辭。予故本其樂名，特?其缺。樂則古矣，樂辭今也，古今之樂，殆不可以遽同者也。然今之天下，猶古之天下，是雖邈乎逺在數(shù)千百載之下，何獨(dú)不如葛天氏之世乎。古之說者，毎稱上古之世代暦紀(jì)者尚矣。自皇?以來，伯牛受禪，迄于葛天氏，十有餘傳，歴年之久近，都邑之建徙，要皆不能以必得其實(shí)者，況其樂哉。然以古之王者，道合乎上，徳依乎下，恬澹而神明內(nèi)顯，恭默而政敎四達(dá)，煦焉而春發(fā)，凜焉而秋肅，隂陽之氣畜積而舒布，民物之俗優(yōu)?而康樂。由是天地自然之音出之於口而成歌，天地自然之節(jié)，動(dòng)之於手足而成舞。舞必三人，歌必八闋，操之必以牛尾，播之必及於帝功民事。吾知其節(jié)八音，行八風(fēng)，屈伸綴兆，俯仰叅錯(cuò)，而具有其容矣。吾又知其沐浴膏澤，歌詠勤苦，聲文音律，安徐和緩，而務(wù)合乎法矣。皇?之琴，女媧之笙，朱?之瑟，伊?之籥，前後相耀，彼此相襲，是蓋近而英、咸、韶、濩，逺而巾拂、鞞、鐸之所自出者也。近古以降，大樂官失聀，古樂日廢，然而五音、七音、六律、六十律、四清聲、八十四正調(diào)之法度，猶有頼乎西域、龜茲之所傳。唐末五代之亂，又從而殘缺不備，訛謬失節(jié)。至使蜀一黥卒，而欲立一代之樂府，鎔金鏤石，崇牙列簴，足以極衆(zhòng)工之選。雖若名儒鉅子，學(xué)不聞古，樂無其師，竟無有一舉口議其可否，而請(qǐng)以更張者。於是古之所以吟詠其性情，動(dòng)盪其血脈，消融其查滓者，無復(fù)可見。而滛藝邪僻，驕?輕剽之風(fēng)，日競(jìng)月増，靦不之恤。子女獲擾，舉聲號(hào)噐，杯盤狼籍，頓足跳踴，則巳雜出於郷邦聚?賔客讌飯之間矣。鳴呼，古今之樂，其信不可以遽同者耶。此予重有取乎葛天氏之樂名，而特?其樂辭者也。後有聞?wù)撸枚柚覍⑻枞挥懈徐豆艠分蛔饕樱趾卫⒑鯓忿o之今也哉。然以黃帝以下六代之樂，與夫成周之九夏，唐元結(jié)、皮日休乃得而盡?其缺。鼚乎鼔之，軒乎舞之，或者當(dāng)百王之末造而猶可以得返太古之遺聲乎？嗚呼，逺矣！予是以特録其辭而又論之，尚庶?乎大樂官之採(cǎi)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