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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學(xué)私試十一首

問：井田癈而阡陌開，郷遂都鄙之制，不可復(fù)矣。　後名田之請(qǐng)，限田之議，均田之法，作輟紛紜，前以爲(wèi)利，後以為害，識(shí)者有遺憾焉。唐之計(jì)口授田，有口分，有世業(yè)，票稻曰租，綾絹曰調(diào)，與夫?二十日人力之庸，其取之民者如是而巳，可謂法之善者也。亡?而遂癈不舉，豈其制雖有?本，而扵時(shí)或非其便歟？抑人多田少，必不得已而後癈之歟。井疆遠(yuǎn)矣，計(jì)口授田之制，今猶可踐而行之也，?與諸生訂其古法之可以冝扵今者。

問自秦?經(jīng)籍，至漢興，昜書詩禮春秋稍出，而樂遂亡矣。或曰：孔子之時(shí)，摯于繚缺適齊，適楚、適蔡，適秦，鼓人河鼗入漢，少師磬?入于海，而噐與人巳不復(fù)傳，非亡扵秦也、蓋雖制氏在漢世為其官、頗能記其鏗鏘鼔舞、而不能言其義、則河間所獻(xiàn)、又特雜采諸子之言而巳、冝、後之論樂者、紛紛而莫之厎定也、以隋唐周宋諸儒之?更定、而猶不無遺憾焉、則待其人而後行、固自有時(shí)?？今眀天子在上，有意扵制禮?文之事，蒐攬癈墜，討論而興起之，抑豈無其人乎？則推其端而?其末，引而信之，以俻六經(jīng)未備之經(jīng)，而聳吾元之徳扵秦漢之上，顧不甚盛甚韙也歟？試相與誦其?可取者焉。

問：凡?祀必有樂，學(xué)校之?小，則?萊，以食為主，大則?奠，以飲為主，故舎菜合舞扵春，頒學(xué)合聲扵秋，而記禮之書，特以仲春上丁習(xí)舞?菜命之。樂正又謂凡?奠則必有合于時(shí)，?奠于先聖先師先老，若?謂樂祖者，無専祀也。其習(xí)舞與聲，皆大合六代之樂。北齊甞以太牢，?奠孔子，配以顔囬，設(shè)軒縣之樂，六佾之舞。至唐始以孔子為先聖，顔囬為先師，兩京用宮縣令，三公攝事，?禮俻樂，斯亦至矣。然宋既加王儀，其樂苐用判縣，施之堂上，而又不設(shè)舞扵庭，蓋宮縣判縣，一豐一殺，當(dāng)時(shí)議禮之臣，其?損益，亦有意歟？抑有歌無舞，又與古人習(xí)舞合聲之制有戾歟？今仲春上丁，將舉祀禮，則禮樂之事亦諸生?當(dāng)講切而?明之者?。紬繹其說，

問自田不井疆，民不什伍，而分田令賦，造噐制祿，起田役，作軍旅，凡先王?以維繫其民之意扵！是微矣。秦開阡陌，漢事兼并，人忘重遷，俗尚流寓。至?xí)x稍明?斷之制，逮齊復(fù)申黃籍之令，故戸口漏扵國版，而夫家脫扵聮伍者，皆受而注之。其後百家有譜，東南別族，僑舊錯(cuò)?，姦偽益滋，寛郷為墟，狹邑成聚，雖以闢田増戶，列之五事，責(zé)之守令，而猶未之有止也。今欲上知寕?cè)酥剑轮餐林嫱龈兀鋈胂嗨荆袩o相貸，疾病相救，一道徳而同風(fēng)俗，顧以何術(shù)而濟(jì)登？茲試?覈古今之冝，以詳著于萹

問，下情之通塞，治亂淂失之變係焉。工箴瞽詩，道謗市議，不以人癈言之意，蓋三代同之，自是而降，漢最近古，凡?論建，必合其同，或諸侯王之有詔，或列侯宗室之與議，或違二府之僉謀，或用諫大夫之決?，以愽士議郎之小臣，而猶得與丞相、列侯、二千石並預(yù)諮訪，亦幾乎公天下以為心者矣。然言路浸廣，而治道浸微，豈茍同挾和之論，徒為希意順指之私耶？抑履霜堅(jiān)冰之喻，尚不足以?自牖納約之眀耶？其不制為一定之法者，無亦示夫廣聴兼覽之公，不于其人而于其言耶。今　朝廷求言，視漢而益切，顧?士橫議，與學(xué)校正論，孰得孰失，必有能辨之者矣。

問三正之起，尚矣，說者謂夏正建寅為人正，啇正建丑為地正，周正建子為天正。夫子因魯史作春秋，凡國君即位，必書元年春王正月。夫春秋尊王之書，以正次王，以王次春，則正月者，周天子?用之正也。先儒謂其以夏時(shí)冠月，而以周正紀(jì)事，正月非春時(shí)，固不易。然書序一月戊子，師渡盟津，而經(jīng)言十有三年春，大會(huì)于盟津，則一月者周之一月，亦遂以為?首矣。不知春秋假之以立義者，亦它有??據(jù)乎？或者又謂周人改月而兼存夏正，其證已多見扵經(jīng)傳?載之文，乃若周官既曰正月，而又曰正?豳，詩既曰七月、九月，而又曰一之日、二之日，左氏固已惑之，而孟子?記徒杠輿梁之成，則一以當(dāng)代正朔言也。夫子以四代禮樂荅顔子為邦之問，首之曰行夏之時(shí)，此則聖人經(jīng)世之法之?寓，如是而猶有焚經(jīng)以建亥者矣，不然，則建辰建夘將何時(shí)而可定乎？搖光昏見于子，而陽氣巳潛萌乎黃鍾之宮，此天之?以為春，而萬物之?由生也。治暦明時(shí)，實(shí)為王政之大端，舎是而不之講，則非當(dāng)務(wù)之急矣。

問：六官之屬備扵周合而典則柄綂，散而庖翟?藳，莫不有政有事。今其書詳焉。漢去古逺大扺多倣秦舊。而法制日宻。名數(shù)日滋。以建武之減損。猶不能革元始之更置。下逮宇文拓跋。　名復(fù)古而建官之意邈如。宜其効之若彼也。夫以六典之書。為周公始致太平之具。柰何一用扵後世。而遂啔變法更令之端。則周之制果不可行歟？蓋甞以今而揆古，則今之官猶古之官，名之存猶實(shí)之存也。國計(jì)主扵大農(nóng)，而金榖之虛贏豈不可？孝公?領(lǐng)扵尚書，而庻官之殿最豈不足覈？居是官、舉是軄，而其道可以逹之天下。國風(fēng)刺?人，春秋譏世?，吁！可畏?？孔子曰：脩廢官而四方之政行焉，舉逸民而天下?心焉。今聖賢相逢，而天下猶有廢而不脩之官，?而未舉之民，此則明詔?為拳拳者也。善乎先儒之言曰：有関睢、麟趾之意，而後可以行周官之法度。然則今非其時(shí)歟？彼其藉以為變法更令之端者夫！亦泥其跡而不知其意歟。諸生蒙被菁莪樂育之仁，是皆有民物之責(zé)于身，試訂言之，抑以觀?學(xué)

問。古之王者立廟以萃人心之渙，蓋制為祀享，而天下不一之論定矣。故上自啇周，有功之臣，從扵大享，?扵大烝。而漢以降，則惟烝甞配食，扵庭，崇徳明勲之意，示人心之有統(tǒng)，而且以勸嗣臣也。唐武徳中，甞論次太原功臣，由裴劉而下捴四十三人，貞觀?錄亦五十三人，長孫趙公實(shí)為之首，而房、杜、王、魏無差?焉。他日配祀髙祖之庭者，殷開山、劉政?淮安、河間二王，而太宗之庭則房、魏屈突通髙士?而巳。裴劉之勣固不多扵鄖渝二公靖元二王也邪。梁鄭尚矣。乃若無忌如晦與珪之風(fēng)莭。抑猶在蔣申之間也耶。　?之圗賛即麟閣雲(yún)臺(tái)之模冩。彼一時(shí)之定次。果不足以朢十八侯之功籍也耶。將不一之論，苐能定之，扵一時(shí)而未能袪千載之惑也耶？先儒以大烝為祫?，謂禘扵夏而祫扵冬耳，其與周禮秋烝冬甞之制異矣。然貞觀之議亦曰：禘及時(shí)祀，功臣皆不應(yīng)享，則三年一祫，五年一禘。以其合扵天道之大小而言之，大則人臣不與，而小則人臣可以兼及之歟？崇徳明勲，今猶古也，其即夫天理人心之?安，而稽之往制之淂失，以詳著于萹。

問道馭天下之術(shù)既微，而庠序?qū)W校之教以興，聖人之扵人有甚不得已焉者矣。蓋成周以三物四術(shù)舉扵郷升扵司徒，意猶為近古。至西都則孝悌有科，孝?有舉，命之九?，命之郡國，而不舉孝為不奉詔，不察?為不勝任，失當(dāng)者有罰。紛紛若是，其與郷舉里選之意果有同歟？當(dāng)時(shí)率以戶口多寡察人口二十萬一人，滿百二十萬六人，限之以四科，而愽士御史三輔縣，今扵是乎取。至愽士弟子，亦命二千石察其好文學(xué)、敬長上、肅政教、順郷里者，淂詣太常受業(yè)。然武帝初，弟子貟千餘人，成帝末，増至三千人，豈計(jì)口察人之路不廣，而受業(yè)太常者，特二千石之?羅致也歟？且善事父母為孝，清??隅為廉，而又愽綜經(jīng)籍，窮闡微奧，其選艱矣。今?之扵史以?舉者，若趙廣漢、朱傳、薛宣、黃覇、尹賞，不數(shù)十人，而以孝?為郎者，自京房外，亦不多見。則計(jì)口以察大郡，滿六人止者，抑豈過計(jì)歟。大抵法之涼貪，皆不能以無弊。後之議者，或以新衣好車為不?，而蔵輿服絜壷飱者得以盜名檢。或以割股廬墓為非孝，而揖諸生，閉空舎者得以著行義。一是一非，其間相去不能以寸，公論尚得而貸之歟。蓋漢承秦戰(zhàn)爭之後，借鋤取帚之俗未革，謂彼能孝親而弟長，則知?以治身而推之可以為吏矣。此髙祖轉(zhuǎn)移斯世之一機(jī)也，是其同乎成周者，果可以其跡而論之歟？今朝廷設(shè)科取士，先徳而後文，必孝悌稱扵郷，信義服扵友，始得以名上有司，固巳合成周先漢之制而一之矣。則郡縣之?舉，館學(xué)之?升，凡欲為天下得人，以推廣皇上好徳賢賢之仁心，猗歟休?，槗門多士，方鼓勇作氣以俟決戰(zhàn)，則夫徴之古事而驗(yàn)之時(shí)冝，固辝鋒茟陣之一助也。其母以吾言為贅焉。

問儒者之學(xué)，要以明體而適用，故飬之之至，蓄之之深，則其奮彂為事業(yè)、為文章，必皆碩大光明，可以貽諸後世而無愧。彼或以成敗利鈍論人者，失之逺矣。季漢諸賢，以名莭髙自標(biāo)表，至扵矯枉過直。而諸葛孔明躬耕南陽，抱膝長吟，自方管仲、樂毅時(shí)。其知者不數(shù)人，而不知者未必不以為是矜名飾譽(yù)者之為耳。及先主起蜀，一聞徐庻之論，三往乃見其畫為跨荊益、和西戎、撫夷越之筞。善矣。遂能挈成敗之機(jī)，約合孫權(quán)，挾飛雲(yún)之衆(zhòng)，圍取成都。迨建興捴政，一試于南，而資用以饒，治戎講武，從容北舉。二?之陳，開朗激烈，忠誠?攄，豈徒文乎？?乃若制木牛流馬之運(yùn)，演兵法八陣之圗，??武功，雜耕渭上，深謀定慮，有足稱矣。使亮而未死，則舉魏併吳，興禮作樂，漢之為漢，直反手耳。論者乃謂其制戎為長，竒謀為短，是淂為知孔明?？伊、周而下，遭時(shí)之難，而?英、?之不幸者，孔明也。挺身託孤，不放不攝，而人無間言；權(quán)逼人主，不疑不忌，而士知?勸。?謂約官職，從權(quán)制，開誠心，布公道，蓋無非帝者之政也。觀其規(guī)模宏遠(yuǎn)，真足以鼓舞豪傑，慿藉一世。而身隕未?，炎祚遂熄，使操持妄議者，猶得伸彼以抑此。故其知孔明者，不過以為是特將略之?耳，而不知儒者明體適用之學(xué)，至孔明無餘藴矣。先儒曰：孔明有王佐之心，而道則未盡。又曰：孔明庻?禮樂，夫亦安?？指?講肄之暇，試究評(píng)之

問。舜始命官，契為司徒，亦既任之以敷教之事矣。至后?典樂，則扵胄子之教尤特?焉。蓋自天子之元子、衆(zhòng)子，至于公?大夫、士之適子，通謂之胄子，是皆與有天下國家之責(zé)，使非有以涵飬其性端，而和柔其氣質(zhì)，則樂徳樂教，何以深入乎心？而直者必失扵溫，寛者必失扵栗，剛必至虐，蕳必至傲矣。厯夏而啇而周，若大司樂之建學(xué)政，若師氏之三徳三行，保氏之六藝六儀，?以教養(yǎng)國子而進(jìn)之扵道者，非扵貴逰子弟而有私焉。故周、召、毛、原、劉、尹、榮、單之族，皆世食其祿，並儀朝著，與周匹休，直教使然耳。蓋天下者，天下之天下，受之先王，固將與夫勲庸之子姓共有之。周之法豈獨(dú)致?扵、公??以國子之繫國體，其重如此，則教之之??，以責(zé)之之至也。漢世吏二千石至六百石及　內(nèi)侯、五大夫，皆淂任子，若侍郎、郎中，庻子洗馬、乕賁郎將，往往以父任為之。成帝時(shí)，伏湛始由父任為愽士弟子，其顔色和順，身體修治者，以為宗廟舞人。而董仲舒謂子弟未必皆賢，王吉謂子弟率多驕驁，或欲除去其令，或欲稍減其貟，此徒見任子之弊，而不知救弊之源，母恠其論議之紛紛也。今國之胄子有學(xué)有教，固巳大倣虞周之制，而出扵父任，又皆壹用漢法，?謂樂徳樂教，乃未之聞焉。至扵舞宗廟之酎者，世?非賤之矣。孟子日仁之實(shí)，事親是也，義之實(shí)，従凡是也。又曰：樂之實(shí)，樂斯二者，樂則生矣，生則惡可巳也。然則五典者，仁義之實(shí)，而六樂豈自外至者歟？彼六律、六呂、五聲、八音之為用，又豈非三徳、三行、六藝、六儀之?彂施也歟？抑樂之為樂，偶扵六藝之中，其為教亦有?而有重歟？或曰：春秋譏世?為尹氏也，則雖周、召、毛、原、劉、尹、榮、單之族，其必資教以成者，庸可淂而後之歟？雖然，虞、周之教，其致?如此，今亦豈遂不可得而復(fù)之歟？虞之胄子，周之國子，漢之任子，其?以為法，亦孰得而孰失歟？願(yuàn)悉相與啇訂其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