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河衆(zhòng)香菴記

?河衆(zhòng)香菴記

無錫縣城之北五里而遙，介?河之址，有菴曰衆(zhòng)香，水牯和尙棲息處也。和尚初乞食城中，不衫不履，凡多聖少，如古言法華。梁溪人異之，築菴以請，欣然至止。一日，從定中起，語其徒日：過此五六由旬，烏目山下有一老人，無舌解語，將沒巴鼻話頭，拈弄筆墨，普作佛事。汝往鄭重致吾言，丐作菴記。其徒如其言，蹐門以請。

余輾然笑曰：汝所居菴，吾足未嘗履其地。汝之師，吾目未嘗識其人也。而欲使吾懸想而爲之記，如人畫空，落筆便錯，不巳難乎。雖然，汝姑意請之，而吾姑意求之。吾未至斯菴未知其延袤若何。若所云踞地之勝，前則惠錫諸峰，如墮如拱，右則陽羨諸山，如鬟如髻；左若後則塔峯當牕，帆影掛牖，溝塍川原，如迎如?。旋目而思之，如觀李伯時山莊圖，如見所夢，如悟前世，固顯顯然在吾眉睫中也。吾雖未識女師，吾知其目橫鼻直，眉居眼上，猶夫人耳。若其爲人，孤行側(cè)出，安樂自在，竿木隨身，婆和在口，吾以人言意得之，未嘗不與之同床而坐，共湢而浴也。昔者法雲(yún)秀有衆(zhòng)數(shù)千百，説法如雲(yún)雨，所居世界莊嚴，法安訶之，謂是癡人，不足與語。眞?胸入?yún)擦郑瑩敢滦觳?。師問之，荅曰：前廊後院，都是葛籐，恐絆倒耳。當今宗師如林，付拂如葦，開堂語錄如甲乙簿，師獨能掉頭卷舌，托述于鐘魚寥廓之鄉(xiāng)，豈其眞有以自得，自不滿其一笑乎？其欲得吾記宜也。吾聞九龍有木石居士，具大辨才，用宗門語句詮般若經(jīng)，如燈取影，與牯師問答，皆放光動地。余願爲啞羊僧，坐臥其側(cè)，兩人應(yīng)機答話。舌頭短長。常恐末後無卓錐地。假斯文爲哢引。奚爲不可。

記曰。菴在雙河之東偏。雙河者。旗亭名也。京江義興二水交滙亭前如兩人拱揖聚語。巳而分攜抗手別去。其西去者。直下爲運河。其東去者折爲支河。背官塘而抱村落。風廻氣靜，堪爲阿練若地。故少宰孫公所居。今捨地者，少宰之孫民部君共成菴者，木石諸檀越也。少宰故崇信法門，厥孫善繼其志，千年香火，欝爲寶坊。後世志金湯者，尚亦有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