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使還論北邊事劄子五首

北使還論北邊事劄子五首

一、論北朝所見於朝廷不便事等。近奉使出疆，見北界兩事，於中朝極爲不便，謹具條列如後：

一、本朝民間開版印行文字等，竊料北界無所不有。等初至燕京，副　守邢希右相接送，令引接。殿侍元辛傳語轍：去令兄內(nèi)翰眉山集已到此多時，內(nèi)翰何不印行文集，亦使流傳至此？及至中京，度支使鄭顓押燕，爲轍言先洵所爲文字中事跡，頗能盡其委曲。及至帳前，館伴王師儒謂轍聞常服伏苓，欲乞其方。蓋轍嘗作服伏苓賦，必此賦亦已到北界故也。等因此料本朝印本文字多已流傳在彼，其間僚章疏及士子?論，言朝廷得失，軍國利害，蓋不爲少。兼小民愚陋，惟利是視，印行戯褻之語，無所不至。若使得盡流傳北界，上則洩漏機宻，下則取笑夷狄，皆極不便。訪聞此等文字販入虜中，其利十倍，人情嗜利，雖重爲賞罰，亦不能禁。惟是禁民不得擅開板印行文字，令民間每欲開板，先具本申所屬州，爲選有文學官二員，據(jù)文字多少立限?詳定奪，不犯上件事節(jié)，方得開行，仍重立擅開及?詳不實之禁。其今日前已開本，仍委官定奪，有渉上件事節(jié)，並令破板毀棄。如此庻?，此弊可息也。

一、臣等竊見北界別無錢幣，公私交易，並使本朝銅錢，沿邊禁錢條法雖極深重，而利之所在，勢無由止。本朝每嵗鑄錢以百萬計，而所在?；煎X少，蓋散入四夷，勢當爾也。謹案河北、河東、陜西三路，土皆産鐵，見今陜西鑄折二鐵錢，萬數(shù)極多，與銅錢並行，而民間輕賤，鐵錢十五，僅能比銅錢十，而官用鐵錢與銅錢等?？F此解鹽抄法，久逺必敗。河東雖有小鐵錢，然數(shù)目極少，河北一路則未嘗鼓鑄等。嘗聞議者謂可於三路並鑄鐵錢，而行使之地止於極邊諸州，極邊見在銅錢，並以鐵錢兊換，般入等裏州軍。如此，則雖不禁錢出外界，而其弊自止矣。伏乞下戶部，令遍問三路提、轉(zhuǎn)、安撫司詳講利害，如無窒礙，乞早賜施行。惟河東路極邊數(shù)郡，訪聞每嵗秋成，必假銅錢於北界人戶收糴。乞令相度，若以紬絹優(yōu)與折博，有無不可。此計若行，爲利不小。

二、論北朝政事大畧等：近奉敕差充北朝皇帝生辰國信使，尋已具語録進呈訖。然於北朝所見事體，亦有語録不能盡者，恐朝廷不可不知。謹具三事，條列如左：北朝皇帝年顔見今六十以來，然舉止輕徤，飲?不衰，在位既乆，頗知利害，與朝廷和好年深，蕃漢人戶休養(yǎng)生息，人人安居，不樂戰(zhàn)鬭。加以其孫熙王幻弱，頃年契丹大臣誅殺其父，常有求報之心，故欲依倚漢人，託附本朝，爲自固之計。雖北界小民，亦能道此等。過界後，見其臣僚年髙曉事，如接伴耶律恭燕、鄭顓之流，皆言及和好，咨嗟歎息，以爲自古京三司使王經(jīng)、副留守邢希古、中京度支使所未有。又稱道北朝皇帝所以館待南使之意極厚。有接伴等都管一人未到帳下，除翰林副使；送伴副使王可離帳下不數(shù)日，除三司副使，皆言縁接伴南使之勞。以此觀之，北朝皇帝若且無羔，北邊可保無事。惟其孫燕王骨氣凡弱，瞻視不正，不逮其祖，雖心似向漢，未知得志之後，能彈壓蕃漢，保其祿位否耳。

一，北朝之政，寛契丹虐燕人，蓋已舊矣。然等訪聞山前諸州祗?公人，止是小民爭鬬殺傷之獄，則有此弊。至於燕人強家富族，似不至好，此契丹之人，每冬月多避寒於燕地牧放住坐，亦止在天荒地上，不敢侵犯稅土。兼賦役頗輕，漢人亦易於供應(yīng)。惟是每有急速調(diào)發(fā)之政，即遣天使帶銀牌於漢戶須索，縣吏動遭鞭箠，富家多被強取，玉帛子女，不敢愛惜，燕人最以爲苦。兼法今不眀，受賕鬻獄，習以爲常，此蓋夷狄之常俗。若其朝廷郡縣，蓋亦粗有法度，上下維持，未有離析之勢也。

一北朝皇帝好佛法，能自講其書，每夏季，輒?諸京僧徒及其羣臣，執(zhí)經(jīng)親講，所在修蓋寺院，度僧甚衆(zhòng)。因此僧徒縱恣，放債營利，侵奪小民，民甚苦之。然契丹之人縁此誦經(jīng)念佛，殺心稍悛，此蓋北界之巨蠧，而中朝之利也。

右謹録奏聞，乞賜省閲，亦足以見隣國向背得失情狀，取進止

三，乞罷人從內(nèi)親從官。

臣等近奉使北朝，竊見每畨人從內(nèi)各有親從官二人充牽櫳官。訪聞自前牽櫳官，並只是宣武長行，不差親從官，止於近嵗始行差充?？F親從官多係市井小人，既差入國，自謂得以伺察上下，入界之後，恣情妄作，都轄以下，望風畏避，不敢誰何。雖於使副，亦多蹇傲。夷狄窺見，於體不更。昨來左畨有李寔一名，見作過犯，已送雄州枷勘施行?？F選差使、副，責任不輕，謂不湏旁令小人更加伺察。況已有譯語殿侍，別具語録，足以関防。欲乞今後遺使，其牽櫳官依舊只差宣武長行，更不差親從官取進止。

四、乞隨行差常用大車等，近奉使北朝，每畨於車營務(wù)差到車六兩，般載官司合用諸物。其車多是低小脆惡，?行一兩程，即致?lián)p壊，沿路不輟修完，僅能到得雄州，極爲不便。蓋爲國信內(nèi)有鞍轡等匣，舊例不使常用大車，須得別凖備。此車専充入國，既居常不使風雨暴露，積乆損爛，臨時差撥，但取數(shù)足，致有此弊。竊見每嵗按送伴臣使，只便常用大車，頗極牢壯。今若令入國，亦只遷差常用大車四乘，令勾當使臣等自辦簟竹，於車箱前後夾縛，安置諸匣，別無不便，免使?路修車，煩擾州縣，極爲穩(wěn)便。取進止

五、乞立差馬及駞日限等。近奉使北朝，竊見一行所用馬及橐馳，並於太僕寺及駞坊差撥，撿?條貫，俱未有差撥日限。由此坊監(jiān)公人例於使、副臨起發(fā)日，然後差撥。蓋逐坊監(jiān)多有病患駞馬，本處避見倒死科較，利在臨時差撥，雖要期限，廹促入國，使、副雖知不堪，無由退換。以此入界之後，經(jīng)渉若寒，嶮逺多致倒死，有誤使事。欲乞今後所差入國駞馬，並於起發(fā)半月以前差定，仍即時闗報使副，令?騐?擇取進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