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舉傳論序

春秋舉傳論序

黃子讀春秋者四十年，老而不倦。甞著春秋舉傳論一編，屏除專門，?剔傳?，使之一歸於是然後止。蓋昔者聖人之作春秋也，筆則筆，削則削，咸?之於聖心，髙，第如?夏，且不能以一辭賛焉。公羊、榖梁乃謂得之。子夏文多?碎，語又齟齬。要之，二氏皆未成書，特相授受於一時講師之口。說者謂孔子當?哀世多微婉，其辭，復秘不以教人，故諸弟子言人人殊異。然自孔子後，一廢於戰(zhàn)國嬴秦之亂，漢?學者，區(qū)區(qū)收?，意其焚殘亡脫之餘，不藏之屋壁，必載之簡?，非徒出口入耳而巳。又況春秋之文數(shù)萬，獨以口相授受，庸詎和不有訛謬者乎？濟南伏生治尚書，上使掌故晁錯往受之，僅一女子，述其老耄之語。世謂生齊語。齊語多艱澁，故今書父亦難屬讀。然古人之作書者，非齊人也，柰何若是？是則公羊齊學，榖梁魯學，非二氏誤也，學二氏者誤也。且孔子又何甞當定、哀世多微辭哉？茍曰微辭以辟?，春秋不必作矣，況?、哀又孔子所見之世也，自所聞所傳聞之世，一切褒之貶之，且及其父祖當世而輒微之，吾恐非聖人意也。聖人豈避嫌者?？不然，亂臣賊子僅誅其既死，簒弒奪攘無懼於當世，是又豈吾聖人之意哉？必也春秋之作，未始秘不以敎人，西狩之二年，孔子卒矣，論語、禮記諸弟子之問荅，殆無一言以及之，得其義者蓋寡矣。然而左氏約經(jīng)以作傳，下訖魯?shù)恐D，在春秋後，孔子卒巳久，或曰左氏魯人也，或曰左氏椘左史?相後也，若其說晉王接，則謂別是一書，意者當西漢末與公、榖二家羊立愽士，故又雜立凡例，廣采它說以附於經(jīng)，是豈左氏舊哉？今黃子舉之皆是也。昔者晉劉兆嘗以春秋一經(jīng)而三家殊塗，乃取周官調(diào)人之義，作春秋調(diào)人七萬餘言。夫調(diào)人之聀，掌司萬民之讎而諧和之。為春秋者，亦欲令三家勿讎，將天下之理不恊于克一，而後世之議且容其潛藏隠伏于胸中也，何以調(diào)人為哉？故唐啖助、趙匡，近世劉敞於傳有所去取，咸自作書，而今黃子又嗣為之，可謂聞風而興起者矣。非必曰此有所短，彼有所長，去其所短，則見其所長者，固可取也。不然，?去三家之傳，而獨抱聖人之經(jīng)，且自以為必得聖人之心者，吾又不信也。此則黃子之意也。